陆青被这个问题问得稍微滞了一下。
在他那个时代,武力便代表着权力、财富和地位。
他想了想,用尽量通俗的话解释道:“练功可以防身。只要你学有所成,哪怕只是入门,十来个壮汉也近不了你的身。”
为了增加说服力,陆青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若是遇到危险,随手一拳,便能将人的脑袋打爆。”
“打爆脑袋?!”
陆小小连连摆手:“不要不要!这太凶残了!”
她看着陆青那张平静的脸,急忙开启了普法教育模式:“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别说杀人打爆脑袋了,你就算是在街上跟人打架,伤到了别人,那也是犯法的!不仅要被警察抓去坐牢,还要赔很多很多钱的!”
陆小小特意加重了“赔很多钱”这四个字的读音,试图让这位老祖宗明白现代社会的运行规则。
陆青当然知晓,虽说这与他穿越前的现代社会不同,但基本还是相似的。
看着陆青沉默不语,陆小小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难道……你们以前那个时候,杀人不犯法吗?”
“也犯法吧。”陆青回想了一下大虞和大顺的律法,似乎确实有杀人偿命这一条。
他心里其实也不太确定,毕竟那些律法对他来说,早就成了一纸空文。
“不过,”陆青抬起头,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气,“没人敢来抓我。”
陆小小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陆青,心里默默吐槽:那是,谁敢抓一个一拳能打爆人脑袋的怪物啊。
见陆小小对练武确实没有兴趣,甚至还有些抗拒,陆青便也不再勉强。
他自创的血肉武道本就艰难无比,若无向武之心,强求也无用。
墙上的挂钟发出了轻微的滴答声。
陆小小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
她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哎呀,都这么晚了!我明天上午还要去辅导班教舞蹈课呢。”
她站起身,有些歉意地看着陆青:“那个,家里只有一张床。今晚只能委屈你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陆青微微点头表示无妨。
对于他这种境界的人来说,睡在何处、甚至睡不睡觉,都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陆小小从卧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枕头,放在沙发的一头。
“现在是夏天,晚上挺热的,也不用盖被子了。风扇我就给你留在这里。”陆小小将那台嘎吱作响的老式吊扇调了个方向,对着沙发吹。
安排妥当后,陆小小走回卧室。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犹豫了一下,手伸向门锁,轻轻地“咔哒”一声,将门反锁了起来。
虽然确认了对方很可能是自己几百年前的老祖宗,但样貌毕竟是一个刚刚认识几个小时的陌生年轻男人,作为一个独居女孩,她本能地保留了一丝防备。
陆青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清脆的落锁声,面色平静,不以为意。
卧室里。
陆小小躺在那张略显拥挤的单人床上,任由窗外的风吹拂在身上。
脑海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简直比电影还要魔幻。
但奇怪的是,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
她静静地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自从三年前爷爷过世后,这间屋子里,每到夜晚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那种孤独感,常常让她很晚才能睡着。
但现在,外面睡着一个人。
一个活了几百岁、一拳能打爆人脑袋、却愿意坐在她家破沙发上喝白开水的老祖宗。
陆小小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在这个世界上,她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她又有了亲人。
带着这种莫名的安心感,陆小小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随后几天的时光,在一种奇妙而静谧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陆青便在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里安顿了下来。
对于陆小小而言,生活里突然多出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祖宗”,起初确实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但经过几天的相处,她看着陆青坐在破旧沙发上翻看电视节目的背影,心中的拘谨渐渐消散。
她仔细观察着陆青的一举一动,心中满是惊奇。
陆青对于现代事物的接受程度极快,快得完全超出了她对一个古代人的认知。
教他使用煤气灶,只需演示一次开关的旋转角度;教他使用智能手机,只要点开几个基础软件,他便能熟练地滑动屏幕浏览信息。
除了偶尔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发呆时,眼中会流露出一抹岁月沧桑感之外,他看起来跟现在的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陆小小未曾见过其他古人,只当是那些传说中练武之人的学习能力本就异于常人。
由于陆青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无法外出找工作,陆小小索性揽下了“养家”的重任。
每天清晨,她会在餐桌上留下几十块钱的零钱,让陆青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你在家里就帮我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吧,就当是分担家务了。”陆小小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女大学生的俏皮,完全没有将对方视作高高在上的先辈。
陆青也不推辞,自然而然地接管了这些琐事。
白天陆小小去“星动舞蹈辅导班”教课,他便在家里打理一切。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老旧居民楼的墙壁染成橘红色。
陆青站在狭窄的厨房里,身上穿着陆小小从夜市地摊上淘来的宽松白色棉麻t恤和黑色休闲裤。
原本用木簪挽起的长发,被陆小小找了根黑色皮筋简单地扎在脑后。
配合着他那张返璞归真、平平无奇的面容,反倒透出几分随性淡然的气质。
他手中握着一把普通的菜刀,刀刃在砧板上化作一团银色的虚影。
以血肉武道先天境对肌肉和力量的绝对掌控,切出来的土豆丝细如毛发,长短分毫不差,宛如艺术品般整齐地码放在瓷盘中。
将最后一道青椒肉丝端上餐桌,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半。
陆青解下腰间的围裙,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以往这个时候,陆小小早就该下班回到家里,一边喊着饿,一边伸手去抓盘子里的菜。
但今天,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门外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陆青微微蹙眉,转身拿起放在鞋柜上的钥匙,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