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皇宫,金碧辉煌的永和殿前,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殿前竟斑驳地溅落着几滴从高空洒落的猩红血迹。
大顺皇帝赵极身披九龙金袍,负手立于白玉阶前,面色沉重。
他盯着高空中那两道宛如神魔般俯瞰众生的身影。
空气中泛起阵阵狂暴的气血涟漪,几道身影如同流星般从皇都各处疾驰而来,轰然落在永和殿前的广场上。
来者正是大顺九大军部的几位元帅,炎狮军部的炎红砂、月泷军部的沈奕赫然在列。
紧随其后的,是几位身披袈裟、周身佛光隐现的白塔佛教佛主。
大敌当前,大顺最顶尖的战力已然齐聚一堂,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诸位爱卿,大师……”皇帝赵极的声音微微沙哑,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众元帅和佛主脸上扫过,“天上那女子,举手投足间便有如此威能,不借妖兽御空而行。此等手段,诸位可有对策?”
众元帅面面相觑,皆是沉默不语。
炎红砂眉头紧锁,她沉声道:“陛下,那女子方才随手一击,便让整队墨云蝠骑兵灰飞烟灭。这股力量,已然超越了普通武者的范畴。若臣没有猜错,这便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先天”二字一出,在场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对于他们这些妖神境而言,先天就像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仅仅是仰望,便已让人心生绝望。
“先天又如何!”一位面容粗犷的军部元帅猛地踏前一步,咬牙道,“陛下,十年前军部推行‘聚沙计划’。如今十年过去,聚沙军已颇具成效。由数万名精锐武者结成大阵,气血相连,宛如一体。难道集结数万聚沙军,还耗不死她一个先天?”
“愚蠢!”沈奕冷冷地瞥了那名元帅一眼反驳道,“先天之下,皆为蝼蚁。无论多少,你派聚沙军上去,不过是多添几万具尸体,平白消耗我大顺的底蕴罢了。唯有先天,方可战先天!”
沈奕将那名元帅说得沉默。
皇帝赵极长叹一声,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几位白塔佛教的佛主:“几位大师,国师苦谛如今情况如何?大顺遭逢此等大劫,唯有请国师出关,方能解此危局啊。”
几位佛主闻言,皆是面露难色,双手合十,齐声道:“阿弥陀佛,陛下恕罪。苦谛师叔祖自十年前闭生死关以来,便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贫僧等人,实在不知师叔祖如今是何状态,更不敢贸然惊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股恐怖气息从天而降,瞬间扫过整个大顺皇都,扫过永和殿前的每一个人。
在这一瞬间,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顺皇帝,还是威震一方的军部元帅,亦或是佛法精深的佛主,皆感觉浑身的气血仿佛被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们几乎要窒息。
高空之上,清微缓缓收回了俯瞰皇都的目光,那双澄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了。”
清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陆青的耳中。
她转过头,看向陆青时,那清冷的眼神带着一丝温和。
“师弟,那苦谛藏得倒是隐蔽。”清微轻声说道,“等会我与他交手,先天之战波及甚广,这天上恐不安全。你暂且先到地面上去避一避,免得师姐一会收不住手,误伤了你。”
陆青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师姐放心去战便是,无需顾虑我。”
清微淡淡一笑,伸出那只玉手,在陆青的手背上轻轻一按。
指尖触碰肌肤的瞬间,一点璀璨的金光自清微指尖迸发,迅速在陆青的手背上勾勒出一枚繁复而古老的金色印记。
这印记散发着淡淡的清光,隐隐透着一股先天之威,随后便隐没在陆青的皮肤之下。
“有此金印护体,这大顺皇都之中,无人能伤你分毫。”
话音落下,清微松开了陆青的手腕。
陆青的身形开始向下降落,但他的体内却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着他,让他如同落叶般平稳地朝着皇城内的一处宽阔广场落去。
而清微则不再看下方一眼,她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清光,带着撕裂一切的无上锋芒,径直朝着白塔佛教杀去。
就在清微逼近那片区域的瞬间,皇都的众人只听闻一声宏大、苍老的佛号,从白塔佛教深处轰然传出。
“阿弥陀佛——”
伴随着这声佛号,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厚重的云层。
在那佛光之中,一道枯瘦的人影,缓缓升上高空。
清微没有停顿,清光与佛光在万丈高空之上轰然相撞。
天空中瞬间爆发出比烈日还要耀眼百倍的光芒,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恐怖的战斗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震彻了整个大顺皇都。
云层被撕裂,先天之战的余波,让下方的芸芸众生深刻体会到了何为天威难测。
就在天上战况激烈之时,陆青已然平稳地落在了永和殿外的一处汉白玉广场上。
随着清微的离去,那股压制在众人心头的恐怖气息终于消散。
大顺皇宫内的众强者大口喘息着,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很快,他们的注意力便被落在广场上的陆青所吸引。
“那人是谁?是跟在那女魔头身边的同党!”一名元帅厉声喝道。
数道破空声响起,几位军部元帅,以及几位白塔佛教的佛主,身形如电,迅速呈合围之势,将陆青包围在广场中央。
陆青负手而立,玄色的锦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面容白皙俊朗,二十出头的模样,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如临大敌的大顺强者,最终在炎红砂的身上停留了。
炎红砂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对方体内那如渊似海的气血波动,隐隐透着熟悉感。
但她仔细打量对方那张俊朗的面容,却十分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昔日的陆青,化名为“陆小荣”,面容是经过伪装的。
如今的陆青,已然恢复了本来面貌,炎红砂自然认不出来。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大顺皇都的上空?”沈奕上前一步,妖神境的威压地朝着陆青碾压过去。
然而,陆青却仿佛清风拂山岗般,对沈奕的威压视若无睹。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身份,早已无需再像当年那般如履薄冰、伪装说谎。
陆青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我?我不过是宝瓶道教的一个外门长老罢了。至于为何来此……此次前来,不过是陪师姐来解决她与苦谛之间的旧怨。至于你们大顺的其他事情,我并不关心,一切皆看我师姐的心情。”
此言一出,周围的大顺强者皆是脸色一变。
“宝瓶道教?大虞内劲余孽!”一位身材魁梧的佛主怒目圆睁。
白塔佛教当年折损了宝光佛主,对大虞内劲余孽本就恨之入骨,此刻听到陆青自报家门,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指着陆青,厉声喝道:“好一个狂妄的余孽!那女魔头我们对付不了,难道还擒不下你这竖子!”
众元帅和佛主闻言,皆是目光微闪,彼此交换了眼神。
天上那场先天之战胜负难料,若是苦谛国师落败,大顺危矣。
但若是能将眼前这个青年生擒活捉,以此作为要挟,说不定能在战后与那女魔头谈判,为大顺谋得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包围圈开始缓缓收缩。
渡尘佛主性格最为暴躁,他大喝一声,浑身金光大放,妖神境的恐怖气血瞬间爆发。
他右臂肌肉高高隆起,化作一只布满金色鳞片的巨大兽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呼啸声,直奔陆青的咽喉抓去。
“竖子,给我跪下!”
面对一位妖神境强者的全力一击,陆青的神色却没有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打出了一拳。
就在他挥拳的瞬间,手背上那道被清微按下的金色印记骤然亮起,爆发出清光。
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印虚影,顺着陆青的拳势脱手而出。
这金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携带着一丝先天之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渡尘佛主的兽爪之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广场上炸开。
在那枚金印面前,渡尘佛主妖神境肉身,脆弱无比。
渡尘佛主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金印贯穿头颅。
一击,镇杀妖神境佛主!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寂静。
只有高空之上不断传来的轰鸣声。
所有的大顺强者皆是浑身冷汗淋漓,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
他们盯着陆青手背上那逐渐隐没的金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他们怎么会如此天真?
那位能够御空飞行、视大顺百万大军如无物的先天强者,既然敢把自己的师弟单独留在敌营之中,又怎么可能不留下保命的底牌?
先天强者的手段,岂是他们这些后天武者能够揣度的?
想要拿此人当筹码要挟,简直是自寻死路!
陆青缓缓收回拳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元帅和佛主,淡淡地开口。
“还有谁,想试试?”
微风拂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偌大的皇宫之前,大顺王朝最顶尖的一群妖神境强者,在陆青这平淡的一句问话面前,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