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悬浮于半空,手腕仍被清微扣着。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死寂的海域,眉头不由紧锁。
那几座岛屿上,除了大师联盟的驻军,还迁徙了大量负责后勤、商贸的普通平民,以及紫微岛的民众。
“师姐,此举是否有些偏激了?”陆青转过头,看向身旁气质超然的清微,声音中透着一丝沉重,“那岛上还有诸多普通人,他们并未修习过武力,手无寸铁。”
清微神色淡漠,月白色的道袍在流动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她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却没有怜悯。
“师弟需知,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清微的语气清冷,“他们既然选择踏上这片土地,享受了大师联盟强取豪夺带来的安逸与利益,便要做好承担覆灭代价的准备。我宝瓶道教死去的门人,同样无辜。”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周身清光大盛,裹挟着陆青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撕裂了星罗群岛上空的云层,径直朝着大顺王朝的疆域疾驰而去。
先天境的御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过半日时光,蔚蓝的大海便被抛在身后,大顺沧州那绵延的海岸线映入眼帘。
刚一踏入沧州地界,前方的云层中便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声。
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迅速从远处逼近,伴随着浓烈的腥风。
一队全副武装的大顺墨云蝠空骑兵,足有上百骑,呈现出半月形的包围阵势,试图阻拦。
“来者何人!速速降落接受盘查!否则格杀勿论!”领头的骑兵统领举起手中闪烁着寒光的长矛,高声怒喝。
清微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前行的速度不减。
她只是随意地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锋锐气劲瞬间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只巨大的墨云蝠,连同它们背上的精锐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躯便在半空中断成两截。
猩红的鲜血混杂着内脏,从高空洒落。
剩余的骑兵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阵型瞬间大乱。
有人调转蝠翼试图逃跑,有人则惊恐地胡乱投掷出手中的兵器。
清微冷哼一声,指尖再次一点。
数枚金色的印记凭空凝结,化作巴掌大小的金印,追踪而去。
那些试图逃跑的墨云蝠骑兵刚飞出数十丈,便被金印追上,金光一闪,连人带蝠被瞬间镇杀成一团团爆开的血雾。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队墨云蝠空骑兵便全军覆没,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未能留下。
与此同时,沧州城主府内。
阳光洒在宽敞的庭院里,呼延烈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庭院中央挥舞长剑的女儿呼延月。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甲胄的副官跌跌撞撞地冲进庭院,脸色苍白,连行礼的动作都变得僵硬:“城……城主大人!大事不好!有两人御空飞入沧州地界,未借助任何妖兽坐骑!巡逻的墨云蝠骑兵上前拦截,正……正被他们单方面屠杀!”
呼延烈猛地站起身,身下的石凳被他散发出的气血震裂。
他听闻此报,当即转身吩咐副官:“立刻去准备我的墨云蝠坐骑,取我战甲来!我要升空迎敌!”
“父亲,不可!”呼延月立刻收起长剑,跑上前紧紧抓住呼延烈的手臂,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空战与地面搏杀截然不同!整整一队墨云蝠骑兵都挡不住对方,您单凭一人之力,如何抵挡得住那等凶徒?”
呼延烈低头看着女儿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庞,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儿,退下。我身为沧州城主,食大顺俸禄,自当保护大顺子民。大敌当前,岂有缩在城主府内苟且偷生之理!”
他推开女儿的手,大步走向兵器架,一把抓起那杆暗金色的重型长枪,披上战甲,朝着城主府的起降台走去。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清微带着陆青继续向北飞行。
就在此时,下方沧州城中,一头体型远超寻常的巨大墨云蝠振翅升空,背上那名身披暗金重铠、手持长枪的汉子,正以一种决然的姿态迎面冲来。
陆青原本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掠过的山川,目光扫过那道升空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熟悉的国字脸,正是他昔日在炎狮军部的五师兄,呼延烈。
眼看着清微指尖再次亮起金光,陆青心中一紧,立刻出声阻止:“师姐,手下留情!此人与我有关,还请饶他一命!”
清微指尖的金光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了陆青一眼,随后又瞥向下方正举枪刺来的呼延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然与师弟有旧,放他一马又有何妨。”
清微散去指尖的金印,反手在虚空中遥遥一按。
天地间的气流瞬间狂暴,一只无形大手凭空成型,拍在了呼延烈连同那只巨大的墨云蝠身上。
呼延烈只觉头顶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倾颓而下,手中的长枪被压得弯曲成一个惊险的弧度,座下的墨云蝠发出一声哀鸣,双翼瞬间失去平衡。
一人一蝠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下,被拍向地面,砸进了城主府外的一片空地中,激起漫天尘土。
解决完呼延烈后,清微带着陆青继续北上。
一路上,任何胆敢升空拦截的大顺守军,皆被清微随手抹杀。
金印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速度快到了极致,不过数个时辰,那座巍峨宏大的大顺皇都,便已出现在视野之中。
此时,九大军部与白塔佛教尚未接到边境传来的急报,整个皇都依旧沉浸在往日的繁华与喧嚣之中。
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高耸的白塔在阳光下散发着庄严的佛光。
清微与陆青悬停在皇都正上方的千丈高空。
清微俯瞰着这座庞大的城池,先天之气在胸腔内鼓荡。
随后,一道清冷、宏大、夹杂着无尽威压的声音,如同九天滚雷般,在整个皇都的上空轰然炸响。
“苦谛,出来受死!”
这声音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屋瓦,震得皇都内所有的窗户嗡嗡作响,甚至连护城河的水面都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皇都内的百姓纷纷惊愕地捂住耳朵,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军部的反应最为迅速。
数道强悍的气血波动冲天而起。
几个身负高阶血脉的武者,直接催动妖化,身躯扭曲膨胀,化作了双翼展开足有数十米的裂风隼、铁羽鹰等飞行类妖兽,直扑云霄。
“何方狂徒!此乃大顺皇都,严禁御空飞行,速速滚下去!”一头浑身长满钢铁般羽毛的巨鹰口吐人言,发出愤怒的咆哮。
紧随其后的,是成百上千名从各大军营中紧急升空的墨云蝠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着高空涌去,试图将入侵者淹没。
清微看着下方如同蝗虫般涌来的大顺武者,眼眸中寒意大盛。
“聒噪。”
她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周身清光化作无数的金阳,如同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
最先冲上来的那几名化作飞行妖兽的血脉武者,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罡气护体,便被那无坚不摧的金印瞬间洞穿。
庞大的妖兽身躯在半空中被肢解,羽毛、碎肉与粘稠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洋洋洒洒地坠落。
紧接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墨云蝠骑兵迎面撞上了金雨。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无数残肢断臂伴随着被撕裂的蝠翼从天而降。
一场血肉之雨,降临在大顺皇都的街道上。
腥热的鲜血溅落在石板上,残缺的尸骸砸穿了商铺的屋顶。
皇都的百姓何时见过这等地狱般的景象,惊恐尖叫。
百姓宛如无头苍蝇般在街道上乱窜,有的躲进狭窄的巷弄,有的仓皇收拾着包袱试图逃出城门,整个皇都陷入了一片宛如亡国般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与此同时,炎狮军部元帅府内。
炎红砂一袭暗红战甲,站在庭院的高台上,面色凝重。
她那一头赤红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双眼盯着天空中那两道宛如神魔般的身影。
空气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她身侧。
来人身着月白色锦袍,面容儒雅,正是月泷军部元帅,沈奕。
沈奕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感受着那股完全超越了罡气范畴的恐怖威压,喃喃自语道:“不借外物,御空而行……这便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境吗?”
炎红砂转过头,眼神中透着决然:“不管她是什么境界,敢在皇都如此放肆,便是与我大顺为敌。沈元帅,皇都防线已乱,我们先去皇宫,护卫陛下!”
沈奕收回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残影,在混乱的街道上空飞速掠过,直奔大顺皇宫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