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线绣成的飞鱼图腾,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陆青站在铜镜前,将代表银翎卫身份的腰牌挂在腰间。
衣服是用上好的冰蚕丝混着天蚕皮缝制,不仅轻便,还能抵御寻常刀剑的劈砍。
相比于丁七营那身散发着血腥和汗臭的死囚黑衣,这身行头,意味着他在很多地方可以横行无忌。
银翎卫,官居正七品,麾下可统领七名铜翎卫。
金阳城,炽翎卫千户所,北区校场。
清晨,日上三竿。
陆青负手立于点将台下,神色漠然。
在他面前,站着六名身穿铜翎服的武者。
这六人大多是通脉境境界,此刻正用敬畏且夹杂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位空降的新上司。
但队伍里,空出了一个位置。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校场入口处才晃晃悠悠走来一道人影。
来人同样穿着铜翎服,但衣襟半敞,领口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脂粉气味。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队伍末尾,连敷衍的抱拳礼都懒得做。
此人名叫赵飞,凝气境初期。
“你就是陆青?“赵飞斜睨着陆青,眼神中满是不屑,“听说你也是凝气境?大家境界一样,凭什么你穿银翎服,老子穿铜翎服?“
周围的六名铜翎卫瞬间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
谁都知道,赵飞是个刺头,不仅因为他是凝气境,更因为他爹是千户所里的金翎,化罡境后期的武道强者——赵横。
赵飞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嚣张的气焰毫不掩饰:“我爹是赵横。这个银翎的位子,本来应该是我的。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也配管我?“
陆青静静地看着他。
换做在荒郊野外,这赵飞此刻已经被他捏碎了喉咙。
但这里是炽翎卫千户所。
陆青加入炽翎卫,为的是借这层皮洗白身份,撤销通缉令,同时利用这里的渠道获取更多关于修炼资源的每日情报。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银翎、铜翎的权力,更没兴趣陪一个被惯坏的二世祖玩争权夺利的游戏。
“说完了?“陆青声音平淡,没有丝毫起伏。
赵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这是萧红叶萧金翎的任命。“陆青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银翎牌,“你如果不服,觉得这衣服应该你穿,大可以现在就去公房找她理论,让她把这牌子收回去。“
说罢,陆青环视了一圈剩下的六人,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解散。“
没有立威,没有训话,也没有任何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陆青转身就走,留下赵飞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错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了一肚子的狠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难受得要命。
……
半个时辰后,金阳城城西,一处幽静的独门宅院。
这是陆青用从铁剑门宝库里顺来的金票租下的住处。
院墙高耸,周围没有闲杂人等,极为清净。
陆青脱下银翎服,赤裸着上身,站在院落中央的石板上。
他摒弃杂念,开始运转碧空青灵诀。
体内,三个“血囊“如同三个心脏,随着呼吸缓缓鼓动。
每一次练功,都有大量气血之力化作内劲,功法进度稳步上升。
与此同时,千户所,萧红叶的公房内。
“砰!“
一只粗大的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案头的茶盏一阵乱跳,茶水四溢。
“萧红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站在案前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
他身上穿着金翎飞鱼服,周身隐隐有无形的罡气流转,压迫感十足。
正是赵飞的父亲,金翎卫赵横。
赵横怒目圆睁:“我儿赵飞,在铜翎的位置上熬了整整三年!修为也到了凝气境!你明明知道那个银翎的空缺是给他留的,你凭什么安插一个外人进来?!“
萧红叶端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拿起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溅在卷宗上的茶水,声音冷冽如冰:
“赵金翎,注意你的身份。“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赵横,丝毫不惧对方化罡境的威压:“第一,那是我萧红叶麾下的银翎空缺,怎么任命,安排谁坐,是我分内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第二,炽翎卫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你赵家开的善堂!“
“你!“赵横气极反笑,“好!好一个不讲情面!你真以为有段大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在金阳城一手遮天了?“
“送客。“萧红叶懒得再废话,直接冷喝一声。
门外,两名心腹炽翎卫立刻推门而入,对着赵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大人,请吧。“
赵横脸色铁青,死死盯了萧红叶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等赵横走后,公房内恢复了死寂。
萧红叶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她唤来一名属下,低声问道:“今早北区校场点卯,陆青那边情况如何?“
属下立刻将早上的冲突,以及陆青那番“踢皮球“的话语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萧红叶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算他聪明,没有被赵飞那蠢货激怒。“
她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
赵横极其护短,若是陆青今天早上脾气一上来,凭借他那恐怖的肉身力量把赵飞打残或者打死,那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毕竟,现在局势微妙。
她哥林见渊和义父段孤城目前都不在永州,外出执行秘密任务。
千户所内群龙无首,若是赵横这个化罡境真的发起疯来,她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压得住。
“不贪权,不冲动,懂得审时度势……“萧红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陆青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她哪里知道,陆青根本不是什么“审时度势“,他纯粹只是觉得,和这种级别的蠢货动手,是在浪费他练功的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