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肆虐了一整夜的狂风骤雨终于停歇。
破庙外,残破的屋檐正往下滴着浑浊的雨水,“吧嗒、吧嗒”地砸在坑洼不平的地上。
清晨的冷空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与枯叶的腐败味,顺着漏风的窗棂丝丝缕缕地渗进大殿。
陆青缓缓睁开双眼,昨夜吞下的那条野猪腿,连皮带骨已经被吞天功彻底消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热流,尽数汇入腹部第三个的“血囊”之中。
前两个血囊在血莲教药库时就已经被填满。
第三个血囊,虽然距离填满还差得十万八千里,但这种力量一丝一毫在体内积攒的充实感,依然让他感到踏实。
陆青查看了下面板。
【宿主:陆青】
【境界:凝气境】
【功法:《碧空青灵诀》(一流)——第三层(13%)
《吞天功》(一流)——第三层(72%)
《青木镇岳功》(二流)——第五层(77%)
《移花步》(二流)——第一层(24%)
《落霞养气诀》(二流)——第二层(圆满)
《铁身功》(三流)——第二层(52%)
《飞鹤腿》(三流)——第三层(圆满)
《铁线拳》(三流)——第三层(99%)
《碎岩拳》(不入流)——第二层(圆满)】
陆青站起身,随手拍了拍黑色劲装上的灰尘。
他环顾四周,偌大的破庙大殿内空空荡荡,只剩下昨晚他生起的那堆篝火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那个经验丰富的老趟子手和他的商队,以及那几个心高气傲的持剑男女,全都不见了踪影。
陆青走到庙门处向外看去,泥泞的官道上留着深深浅浅、极其凌乱的车辙印和马蹄印。
从痕迹的湿润程度来看,这帮人恐怕在雨势刚小、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连夜逃离了这里。
显然,昨晚陆青轻描淡写弹碎剑鞘、重创锦衣青年的那一手,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在这寥无人烟的荒庙,谁也不敢和一个实力恐怖、性情难测的怪物共处一室。
陆青收回目光,心念一动,唤出了昨夜子时便已刷新,但他一直没空查看的每日情报系统。
淡蓝色的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字迹清晰。
【每日情报已更新】
【1、(蓝色):永州府城金阳城,炽翎卫金翎卫所近期权力更迭,新任金翎‘厉天寒’为镇压血莲教余孽,正大肆抽调外来武者充当填线炮灰。你手中的暗金翎羽调令,已被划归至死伤率最高的‘黑鸦旗’营。】
【2、(蓝色):金阳城西郊五十里外的‘葬骨林’深处,一株可极大滋补气血的百年‘赤血地龙藤’将于五日后彻底成熟。此物散发异香,已引来一头堪比化罡境初期的变异妖兽‘铁甲地龙’盘踞,且金阳城内‘四海商会’已暗中雇佣高手准备强取。】
【3、(白色):昨夜被你重创的锦衣青年名为宋云飞,乃金阳城附庸三流势力‘铁剑门’掌门之子。铁剑门最高战力为其父宋长风,修为化罡境初期。宋云飞心胸狭隘,已传信宗门,准备在金阳城外的必经之路上对你进行截杀。】
陆青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条情报。
首先是第一条情报。
“金阳城,黑鸦旗营,炮灰……”陆青在心中默念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早就猜到,那个金翎卫强行将他征调到永州府城,绝对没安好心。
果然,这是拿他当消耗品去填血莲教的坑。
但他现在不能不去。
暗金翎羽调令在身,如果不去报到,立刻就会被朝廷定性为叛逆,遭到全境通缉,到时候连落霞派都保不住他。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怎么当这个炮灰,主动权在我手里。”陆青暗自盘算。
只要进了金阳城,凭借每日情报系统的预警,他完全可以避开必死的杀局,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摸鱼苟命,甚至反过来利用炽翎卫的资源。
接着是第二条情报。
看到“百年赤血地龙藤”这几个字,陆青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吞天功第三层蓄仓开辟出“血囊”之后,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对气血的渴望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普通的食物和低级药材已经很难满足他的需求。
这株百年赤血地龙藤,对他来说无异于能填补点血囊气血。
“五日后成熟,时间上完全来得及,至于化罡境初期的变异妖兽和四海商会的人……”陆青微微眯起眼睛。
换作以前,他绝对会有多远躲多远。
但现在,他的肉身力量已经达到了三千斤,加上三个气血充盈的血囊爆发,硬撼化罡境初期的妖兽完全不在话下。
最后是第三条情报。
陆青看着光幕上“铁剑门”、“化罡境初期”、“截杀”等字眼,眼神中透出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那个叫宋云飞的公子哥,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一个连内劲都没练明白的废物,仗着家里有个化罡境初期的老爹,就敢在外面横行霸道。
“化罡境初期……”陆青轻声呢喃。
如果是在落霞派的时候,遇到化罡境他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但经历了血莲教那场生死搏杀,亲手捶死了一个化罡境的血灵使后,他对这个境界的敬畏已经荡然无存。
不过是力量大一点、皮厚一点的靶子罢了。
如果铁剑门真的敢在城外截杀他,他不介意在进城报到之前,先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摸一摸这个金阳城本土势力的底细。
理清了思绪,陆青关闭了情报光幕。
他走到破庙外,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冷的空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随后,他迈开步子,踩着泥泞的官道,不疾不徐地向着永州府城的中心,金阳城的方向走去。
“砰!”
伴随着一声气爆,陆青魁梧的身躯朝着金阳城外的‘葬骨林’疾驰而去。
沿途的积水和泥泞被他蛮横的脚力踩得四下飞溅,他在崎岖的山道上如履平地,每一次落脚都能跨出数丈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