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林晚星谈了很多——关于原谅,关于成长,关于衰老,关于死亡,关于爱的本质,关于创造的意义。她没有刻意准备,只是真诚地分享自己的思考和感悟。
采访结束后,陈婉清眼睛红了:“晚星,谢谢你。这些话,会帮助很多人。”
“希望如此。”林晚星微笑。
摄制组离开后,沈惊澜握住林晚星的手:“累吗?”
“不累。”林晚星说,“反而觉得很轻松。好像……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那就好。”沈惊澜牵起她,“我们走走。”
他们沿着周庄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秋日的阳光很暖,风很柔,游人不多,一切都刚刚好。
路过一家老字号的绣品店时,林晚星停下了脚步。橱窗里展示着一幅双面绣,一面是荷花,一面是锦鲤,绣工精湛,栩栩如生。
“进去看看?”沈惊澜问。
“好。”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绣娘坐在窗前绣花。看到他们进来,老绣娘抬起头,笑了:“随便看。”
林晚星看中了一幅小尺寸的绣品——一枝梅花,傲雪绽放。绣工不算最顶级,但很有灵气。
“这个多少钱?”她问。
老绣娘看了看:“这幅啊,是我徒弟绣的。你要是喜欢,给个材料费就行,一百块。”
林晚星付了钱,老绣娘仔细地把绣品包好,递给她:“我徒弟要是知道她的作品被人喜欢,一定很高兴。”
“她绣得很好。”林晚星真诚地说。
“是啊,有天赋。”老绣娘感叹,“就是太年轻,坐不住。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急着要结果,不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
这话让林晚星深有感触。是啊,这个时代太快了,大家都急着成功,急着得到,急着证明。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爱,信任,技艺,智慧——都需要时间慢慢培养,慢慢沉淀。
离开绣品店,他们继续走。路过一座石桥时,看到一个年轻的画家在写生。画板上是周庄的秋景,色彩浓郁,笔触大胆。
林晚星驻足看了一会儿。画家注意到她,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不好。”
“不,画得很好。”林晚星说,“很有生命力。”
画家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
“坚持下去。”林晚星说,“时间会给你答案。”
离开画家,沈惊澜问:“你想起了玥玥?”
“嗯。”林晚星点头,“玥玥刚开始学画的时候,也这样,既兴奋又忐忑,总怀疑自己画得不够好。我告诉她,重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在画的过程中,你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表达了什么。”
“她现在明白了。”沈惊澜说。
“是啊。”林晚星微笑,“所以时间是最好的老师。它教会我们耐心,教会我们坚持,教会我们等待的意义。”
他们走到河边的一家小餐馆吃午饭。餐馆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但很干净。老板娘是本地人,热情地推荐了招牌菜——清蒸白鱼,油焖茭白,还有一锅热腾腾的腌笃鲜。
菜很好吃,有家的味道。吃饭时,林晚星收到沈玥发来的消息:“妈,我在巴黎的画展今天闭幕,很成功!画廊说要跟我签三年合约!”
林晚星笑着回复:“恭喜!为你骄傲!”
很快,沈星瑶也发来消息:“妈,我和顾云深定了婚期,明年三月。你们觉得可以吗?”
林晚星和沈惊澜对视一眼,回复:“很好。需要帮忙就说。”
沈熙的消息简洁得多:“实验有新进展。晓薇生日,送什么好?”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回复:“送她需要的,或者有意义的。想想她喜欢什么。”
放下手机,林晚星感慨:“孩子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幸福。”
“是啊。”沈惊澜给她夹了块鱼,“我们可以放心了。”
吃完饭,他们坐在河边休息。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河水缓缓流淌,时光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
“惊澜,”林晚星突然说,“我有点困了。”
“那就睡会儿。”沈惊澜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在这儿。”
林晚星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是年轻时的自己和沈惊澜,在江城的雨夜相遇,在星澜大厦的顶楼相拥,在南山寺的星空下许诺终身……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像老电影。但她知道,那不是梦,是真实的记忆。
是她和沈惊澜,共同走过的三十三年。
醒来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
“醒了?”沈惊澜问。
“嗯。”林晚星坐直身体,“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沈惊澜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睡得好吗?”
“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林晚星说,“梦到了我们年轻的时候。”
沈惊澜笑了:“年轻的时候啊……真快,一晃三十多年了。”
“但感觉就像昨天。”林晚星看着他依然深邃的眼睛,“惊澜,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的誓言吗?”
“记得。”沈惊澜握住她的手,“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有贫穷,无论顺境逆境,我都爱你,尊重你,照顾你,直到生命尽头。”
“我也是。”林晚星回握他的手,“三十三年了,我从未后悔。”
“我也从未后悔。”沈惊澜认真地说,“而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你,还会爱你,还会和你走这一生。”
林晚星眼眶发热,把头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天边只剩一抹绯红的霞光。河面上的乌篷船点亮了灯笼,暖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格外温暖。
他们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起身往回走。
回到老宅时,王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简单但可口的三菜一汤,还有一小锅米饭。
吃饭时,林晚星说:“王婶,明天不用过来了,我们想自己做饭。”
“好的太太。”王婶点头,“那我把菜买好放厨房。”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