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砚宁跟着熊战下去看了一趟旧族地。
山洞、取水处和附近的山坡都仔细检查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她便说可以让族人们都收拾收拾搬回去了。
熊战终于松了口气，立刻就去安排族人们先来清扫了。沈砚宁则和虎烬折回了后山，准备先把储藏洞里的物资都仔细清点一遍。
山道两侧绿意浓密，晒热的草叶间浮着淡淡的清香。还没走到洞口，她便看见了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正贴着穿山卡的腿往上拱。
穿山卡低头往下按，它就仰起脑袋，固执地往他手臂里钻。
“卟卟！”
声音竟如此熟悉。
沈砚宁牵着虎烬的脚步一顿，仔细看了看。
“球球？”
灰甲团子闻声转过了脑袋，黑亮的眼睛望了过来。
还真是它！
“怎么长这么大了？”
她惊讶地走近了些。以前穿山卡两只手就能托住的小石球，如今光是那颗脑袋，就都已经能塞满他的臂弯了。
球球背上的甲片一层压着一层的，四条腿也粗壮了不少。它的身子横在洞口，远远看着，活像一块自己会挪动的大石头，还挺唬人的。
穿山卡看见她，先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又无奈地拍了拍球球的背。
“吃得多，长得就快。现在还天天要抱，根本抱不下了。”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蹲下来，让球球把脑袋搁到了自己的腿上。
沈砚宁看得直乐。
好家伙，体型长了，但是心里还是个小宝宝呢。
她正想凑近再看看，虎烬已经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球球早就注意到旁边的虎烬了，它动作急切地把爪子往里缩了缩，脑袋也努力地想要藏到穿山卡身前。
只可惜，它现在块头太大，前面藏住了，但是后面还露着好大一截呢。
沈砚宁差点笑出了声。
穿山卡摸了摸它，轻声安抚了几句，又从旁边取了一截已经备好的嫩枝递给了它。
球球立刻就把脑袋伸了出来。
身后的洞口也很快就响起了窸窣声。
两头成年的巨爪兽一前一后挪了过来，先警惕地看了看虎烬，才绕到了穿山卡的另一侧。
一头低头拱着他的胳膊，另一头把鼻子探向了装草根的筐。
穿山卡赶紧伸手挡住。
“都有都有啊，别掀。”
沈砚宁抽了抽嘴角，这草叶树枝什么的，不是遍地都是吗？
穿山卡叹着气，手上却熟练地将东西分成了三份，等它们各自低头啃了起来，才起身拍了拍手。
沈砚宁看了一会儿“石头吃播”，就开始问起了正事：“这段时间，存的东西都还好吧？”
穿山卡立即点了点头，带他们进了储藏洞。
洞里比外面凉爽了不少，封好的陶罐都沿着内侧摆放着，干制的食物另外收在一边，刚带回来的物资也都分开放着，一切都井井有条的样子。
沈砚宁挨个查看着，穿山卡便在旁边说着哪些东西平日取用得多，哪些还没开封。
她把物资都重新过了一遍，又跟穿山卡嘱咐了一遍之后搬回部落后，这些物资的储备注意事项。
忙完这些后，沈砚宁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走出洞口时，球球还守在原来的地方啃嫩枝，两头大巨爪兽已经又不见踪影了。
穿山卡刚一过去，它便又贴上了他的腿“卟卟”撒着娇。
沈砚宁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没有再耽搁时间，转而往蜜蜜她们养虫的山洞去了。
……
养虫的地方离族人居住的山洞和储藏洞都有些距离。
基于对小姐妹的信任，回部落的时候大头虫也都被送来这边养了。
飞驰过一段林间小路后，他们才看见了洞前晾着的空筐和层层铺开的枝叶。细密枝条编成的挡板拦在了入口处，边缘也塞得很严实，只留了通风的空隙。
蜜蜜应该是正在带着熊坨和兔夜外面挑叶子，她手上拿着叶子疯狂朝他们摇晃着。
“沈砚宁沈砚宁！你可算想起来看我们的虫子了！”
沈砚宁笑着走过去。
“我这不是来了嘛，快带我看看。”
说实话，来看这一山洞的虫子之前，沈砚宁还是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的。
蜜蜜立刻得意了起来，掀开挡板便要往里带她进去。虎烬紧紧贴在了沈砚宁身后，跟在她们身后进了洞。
洞里的情形要比沈砚宁想象中整齐得多。
陶缸、木槽都分开摆着，有的铺着土，有的放着枝叶，上面还都各自盖着透气的盖子。
没有一上来就面对各种奇形怪状的虫群，沈砚宁悄悄松了一口气。
云云花正蹲在一只木槽前，挑出里面虫虫们吃剩了的叶梗。
在她旁边一块儿挑叶子的还有两个不太眼熟的族人，应该是她的兽夫们。
见他们进来，云云花带着兽夫们起身笑着招呼了一声。
“大祭司，你们来了。”
蜜蜜已经迫不及待地揭开了旁边的一只盖子。
“你看这边，这些都是后来长出来的！”
绿叶底下藏着一群胖乎乎的虫子，叶片刚被掀开，便有几只慢吞吞地动了起来。
沈砚宁的头皮微微一紧，咽了咽口水。
好歹是来参观成果的，不能一开始就掉链子。
虎烬低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将手递了过去。
沈砚宁一把握住他的手，面上还是十分镇定。
“养得挺肥的，你们真棒。”
蜜蜜的眼睛立刻亮了。
云云花又给她指了指旁边的小槽。
“那些小的我们另外放了，大的抢吃的太快，小的都挤不过它们，还容易被压着。”
沈砚宁当初叮嘱过的事情，她们都记得很好。蜜蜜甚至还能指着不同的容器，说出哪种虫子爱吃什么叶子，哪种虫子不能晒到太阳。
她说起这些来，竟然一点儿都不含糊。
沈砚宁听得越来越惊叹。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慢慢试出来的吗？”
蜜蜜已经都快要成养虫专家了吗！
“也问过穿山卡一些。”云云花道，“他跟我们说了不少巨爪兽喜欢吃的叶子。”
蜜蜜在旁边补充：“族长也帮忙了，他让族人们出去的时候，都得帮我们仔细留意这些虫子都喜欢待在什么叶子上。”
沈砚宁看着她们，心里是真的更惊喜了。
她出发前只提过一些很粗浅的想法，眼前这些细致的安排，都是她们日复一日地照料、试错才摸索出来的。
沈砚宁认真夸道：“你们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做的比我原来想的还要好。”
蜜蜜的下巴一下便扬起来了。
沈砚宁笑了笑，又道：“我以后还想试养别的活物，说不定还得来找你们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