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道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孙亮抬头看了一眼塔楼，显示屏上的绿光映在他脸上。
他没说话，但他身后那个提铁棍的工装男忽然往前冲了一步，铁棍抡起来就往铁门方向砸。
棍子还没落下，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塔楼底座方向射出来，精准地打在工装男手腕上。
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工装男整个人被那道光的力道推得往后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坡道上。
剩下三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都摸到了腰间的家伙上。
孙亮没动，但他的右手抬起来，示意身后的人别妄动。
“姜老板，”孙亮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哈，这是我新建好的防御塔楼。”
姜栗站在铁门门槛上没动。
“它侦测到未经许可的入侵者进入拦截范围，自动发出警告，刚才那下只是警告，下次就是直接拦截。”
她顿了顿。
“你让你的人把手从刀上拿开。”
孙亮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偏头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把手从腰侧拿开，退到孙亮身后。
坐在地上的工装男爬起来，捡起铁棍，捂着被打中的手腕退到了最后面。
“我说了，样本不在我手上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柳河镇那辆车在什么位置我可以告诉你。
你去看封条完完整整，箱子没动过，植活-07那箱，方远志没带回来，我也没拿到。”
孙亮沉默了好一阵。
坡道上的雾气被晨风吹散了一些，能看见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比上次见面时看得更清楚。
“姜老板，你说的话我可以去查。”
孙亮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
“但我提醒你，S城基地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找样本。
我上面还有别人，这次我空手回去，下次来的就不一定是我了。”
“谁来都一样。”
姜栗看着他，“我的规矩不变。”
孙亮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坡道下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柳河镇那辆车的位置，你告诉我，我去看看。
封条要是真的，这件事我回去交差，不来找你麻烦。”
“镇子南边入口进去第三条街，修车铺门口。”
姜栗说，“车斗用防水布盖着，扎口的绳子还在。”
孙亮点了点头，没再回头，带着四个人沿坡道走了下去。
雾气重新合拢，把他们的背影吞了进去。
姜栗站在铁门内侧，等那五个人影彻底消失在坡道尽头，才把搭在门闩上的手收回来。
掌心里全是汗。
“小六，热源信号还在吗？”
“走了，往坡下方向移动，速度比来时快一些。”
陈空把短刀收回鞘里，长出了一口气：“姜妹子，他说的后面还有人……”
“我知道。”
姜栗转身往回走，经过塔楼旁边时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上恢复成“运行中，状态正常”的字样。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杨建国把电光收回掌心，活动了一下手腕：“丫头，塔楼这东西好使，刚才那道光的力道，比我雷系三阶的全力一击还精准。”
“系统基建，对付二阶以下的异能者够用了。”
姜栗拍了拍塔楼的金属外壁，手感冰凉扎实。
“但如果是三阶以上的异能者，或者来的人多，还是得靠人。”
她走到别墅门口站定，回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陈空、蒋绾绾、杨建国都在，王婶从盒饭店铺后门探出半个身子看她，孙敏站在公告栏旁边，手里攥着登记册。
“孙亮暂时走了。”
姜栗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他可能会回来，但不管他来不来，小区该干嘛干嘛，该出去的出去，该种地的种地，该买饭的买饭。”
她顿了顿。
“今天塔楼刚建好，我再看一遍小区基建面板，下午把后面的安排定下来。
陈大哥，你带人出去打丧尸的时候多留意坡道方向，有任何动静回来告诉我。”
陈空点头。
蒋绾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木棍靠在墙边，转身往地里走去。
杨建国慢悠悠地走到墙根下，往椅子上一坐，把匕首抽出来继续磨。
王婶缩回盒饭店铺里，很快传出来蒸笼碰撞的声响和馒头的麦香。
姜栗推开别墅门进去，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基建页上，防御塔楼的状态从“已完工”变成了“运行中”。
图标亮着绿色，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初级塔楼可升级，消耗积分，升级后拦截半径扩展至五百米，可应对三阶异能者入侵。”
她看了一眼余额：两千四百多积分。
“小六，余额不够啊。”
“对啊。”
小六在系统空间里盘腿坐在纸箱上，下巴搁在膝盖上。
“宿主，要不我们先攒积分，等后面草莓和商铺的收入上来再说。”
“先不升。”
姜栗往下翻面板，翻到商铺那一页。
“塔楼够用了，现在积分要花在更要紧的地方。”
她点开商铺页，盒饭店铺和早餐铺的合并状态显示“中级规模”，热汤品类已经上线。
下面多了一个新的解锁提示：
合并商铺达到中级规模后，可解锁“面食加工铺·中级”，配齐揉面、醒面、煮面全套设备，原料品类扩容。
面食加工铺。
她盯着这个图标看了几秒。
盒饭和早餐目前都是成品供给，热汤也是系统配的。
但面食加工铺不一样，它有完整的加工设备，能自己做面、做馄饨、做饺子。
换句话说，这是第一个需要真正“人”来操作的店铺，而不是系统直接出成品。
她点了一下图标，面板弹出一行说明：
“消耗积分三万，解锁面食加工铺·中级。
需配备店长一名，店员可由店长自主招聘。
原料由系统每日刷新，亦可由租客自行种植提供。”
三万积分。
她现在余额两千四，还差两万七千多。
草莓第三批已经卖完了，第四批最快也要几天。
但这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她终于开始摸到“店长托管、店员务工”这条路的门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