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怎么漫天酸味儿呢？”
沈知依笑得眉眼弯弯，将右手轻轻探入闻澈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我给你改个名字吧，不叫阿澈了，叫小醋坛得了。”
“不行！难听！”
闻澈的狐耳僵了僵，他轻哼一声，别开脸看向远处的树丛，手却顺势将沈知依攥得更紧。
“哦？只是觉得难听，却没觉得名不副实，所以你承认自己是小醋坛了？”
沈知依抬起头，看到他泛红的耳根，笑得肩膀轻轻颤动。
“不许笑！”闻澈转过脸来，眉头微蹙，对上她的视线，故作不满地开口，“本来就是知知偏心。”
“是啊，我承认。”沈知依抚上闻澈的脸颊，目光落进他那双带着几分认真的狐狸眼中，“那你是喜欢这样偏心的我，还是喜欢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我呢？”
“…偏心的。”
闻澈沉默两秒，慢慢琢磨出滋味儿来。
如果知知对所有人都是一样温柔的话，他又怎么分得清哪一份心意是专属于自己的呢？
“我以前总是觉得你像扁嘴兽，天塌下来还有你的嘴顶着。”
沈知依抿唇轻笑，手指揉捏着他微烫的耳廓。
“现在感觉你更像一只小刺猬，凶巴巴地用一身刺吓退敌人。可只有真正被你接纳的人，才会发现你那些刺都是软的，和粉粉的肚皮一样都是软乎乎的。”
她微微倾身，视线在闻澈的脸上逡巡，指尖碰了碰男人紧绷的下颌。
“恰恰是因为清楚自己正在被爱着，所以才有底气撒娇，把藏在刺下的那点委屈，以一种拧巴的方式表露出来。没有人规定爱和被爱的方式都必须一模一样。”
闻澈的嘴硬和慕杊的绿茶，都是他们博取关注的一种方式。
因为从前没得到过爱，所以在看到被爱的可能时，才会显得更加急切。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忘记你刚才为了那条鱼凶我的事。”
闻澈鼻尖微酸，连忙眨眨眼睛，压下喉咙里那点滞涩的感觉。
奇怪，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句，为什么一张嘴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看你，又嘴硬。”
沈知依噗嗤一笑，双手把闻澈的脸颊捏得变形。
“可是怎么办呢？我真是喜欢极了小狐狸这副样子。你变兽型爪爪开花给我看吧，你肉垫是粉色的，可好玩了。”
“我才不要，变了你又会说什么狐狸脚滑之类的冷笑话。”
闻澈皱着鼻子小声嘟囔。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顺从地变成了兽型，趴在了沈知依的腿上，尾巴愉悦地甩来甩去。
“就一小会儿，温泉不能一直泡…知知你…你干嘛……”
赤狐看着她泡在水里白嫩的脚丫，小声嘱咐，却突然被沈知依翻过身、埋进肚皮里狠狠吸了一口。
“让我抱一下下嘛，你身上的毛毛好舒服呀，肚肚也暖暖的呢 ~ ”
“知知，你是不是因为我兽型才喜欢我的？”
赤狐两只耳朵抖了抖，用小爪爪抱住沈知依的脑袋，尾巴搭在她的肩膀。
“兽型只是你的一部分，你人形长得也好看，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包括你时不时的小性子。”
沈知依抱起赤狐站在自己腿面上，捏着他的爪爪开花花。
赤狐沉默地看了沈知依许久，狐狸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泪光。
“知知，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愿意爱我。”
所以，我也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傻瓜，你本来就很好，当然值得爱啦。”
沈知依把赤狐抱进怀里，使劲揉乱他的毛发。
“知知，你这样我会掉毛的……”
落日倚着山脊，天边晕开一抹橘粉色的霞光。
“你送我来这里是要见谁呀？”
沈知依和闻澈手牵着手一起走到河岸。
“知依，是我。”
慕霄嘴角含着淡淡笑意，双手垂在身侧，有些紧张地站在河对岸。
“去吧，知知，晚上早点回家哦。”
闻澈伸手自然地把沈知依身上的披肩拢了拢。
站在对面的慕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闻澈是大气的正室原配，而自己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外室。
慕霄身后展开一对宽大的金色羽翼，而后掠过河面，伸手揽住沈知依的腰肢，带她一同来到了一处漫花遍野的小山坡。
沈知依眼前一亮，她小跑进花田里，俯身凑近轻嗅花香，不经意间披肩滑落到臂弯处，整个人融进霞光花海里，美得像一幅静止的动人画卷。
“这都深秋了，你从哪里找的这么多不同种类、还在盛开的花呀 ~ ”
她侧头看向站在花田外的慕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找了种子自己种的。”
慕霄心头悸动翻涌，热气悄悄漫上耳根，他犹豫了下，试探着说道。
“阿栀，其实…这些花从另一个角度看，才是最好看的。”
“是吗？哪个角度？”
这下沈知依更好奇了，她以为能在秋天盛放的大多都是菊科，但这些明显都不是。
霁野是木系，能够在这样的天气催生出花朵并不稀奇，但慕霄可是风系，能够种出这片花海，肯定要耗费不少心力。
慕霄朝沈知依伸出右手掌心，她将小手搭上去的瞬间，男人把她紧紧护在怀中，两个人一同腾空而起。
这次他并没有扇动翅膀，而是催动了十阶异能带来的增益效果，将一对巨大的翅膀缓缓收拢，把沈知依护在羽翼之下，挡去了半空中袭来的寒气。
慕霄从身后搂住沈知依的腰肢，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知依，现在，向下看。”
沈知依顺着他的指引低头向花海望去，只见整片山坡那各种颜色的花朵错落排布，竟然拼成了一幅她的肖像。
她整个人微微一怔，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漫上胸口。
刚才就已经觉得这些花很好看了，现在俯瞰着花田，沈知依才读懂了那和慕霄本人一样沉默内敛的、藏在繁花里的爱意。
“你觉得…好看吗？”
慕霄蜷了蜷手指，歪头注视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