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依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怀澜的房间里了。
怀澜坐在电子琴旁边,即便已经过去了一半的时间,他却没有焦急也没有催促。
那双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雾蓝色眸子,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沈知依。
“主人,你醒了。”
他站起身端着一杯水,自然地递到沈知依手边。
“嗯,我…睡多久了?”
沈知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大概半个小时。”
怀澜把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喝光,这才放到了一旁。
“不好意思啊,这样你今天的时间就只剩半个小时了。”
沈知依被那双纯澈的眸子看得有些歉疚。
“主人本来就有午睡的习惯,不用为了怀澜改变。况且,那半个小时主人也是和怀澜在一起独处的呀。”
怀澜的唇角轻轻扬起,没有一点儿时间被挤占的怨怼。
他看着沈知依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握紧了手中雾蓝色的发带。
“怀澜帮主人重新梳头发吧?”
“好。”
沈知依顺从地背过身去,感觉心里软软的。
小鱼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极少因为什么事情动怒。
干净得像一面镜子,能够照出你的所有情绪,却又温柔平和地包容这一切。
“主人。”
怀澜的手指在沈知依的乌黑的长发间翻飞。
“嗯?”
沈知依轻轻应了一声。
“我给主人写了几首歌,今天先给主人唱一首,其他的以后再给主人唱好不好?”
怀澜白皙的指尖,灵活地将发带编织进头发里。
“好呀,还从来没有人给我写过歌呢,有点小激动。”
沈知依侧过头回应他,笑得露出一边的酒窝。
“听歌之前,可以请主人换上这个吗?”
怀澜编完头发,双手将一条叠好的雾蓝色裙子捧到沈知依面前。
“这个是…鲛绡?”
沈知依摸过裙子的面料后,呼吸微微一滞,略带讶异地看向怀澜。
“我原本也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竟真的做出来了。鳞片是自然脱落的,我织不出月白色,只有和我尾巴同色的。主人,愿意试一试吗?”
怀澜轻轻点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透出浅浅的影子。
他没说的是,自己在十几个月圆之夜里尝试了无数次,才终于织出了这样一匹足够做裙装的鲛绡。
“好呀,我还没穿过鲛绡做的衣服呢!看起来感觉仙气飘飘的。”
沈知依欣然同意,她换好之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转了个圈展示裙子的效果。
“好看吗?”
一字肩露出完美的肩颈线条,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薄纱如水却不觉凉意,勾勒出沈知依窈窕的身材。
“好看。”
怀澜唇角微微勾起,他被惊艳得移不开目光。
“世间所有的美景,都比不上主人半分。”
沈知依笑着扑进怀澜胸口,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轻轻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尝过了,小鱼的嘴可真甜。”
怀澜的喉结滚动,耳根连着脖颈红了一片。
“主人…也很甜。”他将沈知依带到床边坐下,自己走到电子琴边,“那,我要开始了。”
怀澜慢慢启唇开始吟唱,美妙的曲调在他指尖缓缓流淌。
“…身负伤痕落尘泥,卑躯随风任流离……”
“…恩深渐酿澜心许,余生朝夕皆予伊……”
“…此身不惧生死局,唯愿岁岁长相依……”
一曲终了,怀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期盼自己的作品,或者说心意,得到回应。
沈知依搂住怀澜的肩膀,给予了他最好的回应。
“我们一定会岁岁年年长相依的。”
……
闻澈在回小院的路上,见到了和怀澜并肩向自己走来的沈知依。
见到沈知依裸露出来的肩头,闻澈立刻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拆开,把里面的披肩围在了她的身上。
“现在已经深秋,你让知知穿得这么单薄,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闻澈皱眉看向怀澜,语气里是明显的不满。
还没等怀澜出声,沈知依赶忙拦住闻澈。
“你别怪小鱼,他要给我穿外套,是我不想穿的。你不觉得我穿这条裙子很好看吗?我现在也是十阶了好吧,身体哪里就那么弱了?”
“哦,那是我多管闲事,好了吧?”
闻澈一噎,心里堵着气,又舍不得跟沈知依独处的时间,把她抱起来就往目的地跑。
“阿澈你慢点,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沈知依还来不及跟怀澜告别,就被闻澈带着跑出去好远。
怀澜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失笑地摇摇头,转身朝着小院走去。
“你是说…你自己在这里造了个温泉出来?”
半刻钟后,沈知依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温泉,不可思议道。
在山谷里住了九个多月,她早就把这块地盘里里外外都走遍了,绝对没见过这里有温泉。
“只是打通了地底岩层的裂隙而已,算不上什么难事。”
闻澈搬来提前准备好的矮凳放在沈知依身旁,语气漫不经心,余光却悄悄留意着沈知依的表情,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拜托,这已经相当厉害了好不?”
沈知依立刻坐在矮凳上,脱下鞋子用脚尖轻轻试探着泉水的温度,等适应后就将双脚一起泡了进去。
“首先,你得利用你的异能,感知到被加热的地下水的位置,这对于十阶的你来说,本身也不容易。”
“其次,能在这个山谷的范围内,找到水温刚好合适、水质也干净,而且热泉能够持续流淌的,就更是万里挑一。”
听着她的夸奖,闻澈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只觉自己这段日子的辛苦都值得了。
“这个披肩也是你做的吗?像是羊绒的,摸着手感很舒服。”
沈知依抚摸着身上米白色的羊绒披肩,朝身旁站着的闻澈招招手。
“嗯。”
闻澈也搬了个凳子,坐在沈知依旁边。
想起圈舍里亲眼见证同伴被剃光毛发的咩咩兽,再次看到自己时那副浑身发抖的模样,他无语地撇了撇嘴。
“是纯手工制作的吗,我怎么没见你在家里弄这个啊?”
沈知依把头靠在了闻澈肩上。
“当然了。生日礼物肯定得背着你做啊,不然哪里还有惊喜。”
在沈知依看不到的地方,闻澈臭屁地扬起唇角。
她绝对想不到,为了织这条披肩和羊绒毯子,自己还特意捣鼓了一架手摇纺车和手工织布机出来,怎么不算纯手工制作呢?
“阿澈。”
“嗯?”
“你除了嘴硬,其实一直很会爱人。”
沈知依揽了揽身上的披肩,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闻澈脊背微微一僵,耳尖泛红,目光望向温泉里升腾的热气,别扭道。
“可你只喜欢那几个会说软话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