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用完饭,碗碟撤下去的时候,晚风穿过院子里的竹叶,沙沙响。
苏珊珊靠在石凳上,仰头看天。月亮刚升上来,弯弯一钩,星星稀稀拉拉的。
墨尘坐在她旁边,没说话,伸手把她揽到肩头靠着。
他的肩膀不是特别宽厚,但稳。苏珊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明天开始收拾东西?她问。
墨尘的手搭在她手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要准备好药囊、换洗衣物、应急的伤药,还有一些银两,马车也要舒服,不能让你累到了。虽说走江湖应轻便些,但我不想让吃苦。
那吃的呢?苏珊珊抬头看他,万一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饿肚子怎么办?
放心我会让阿春准备些干粮和你喜欢的点心。墨尘拍了拍她的手。
苏珊珊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想怎么也不会饿肚子的,我空间里有很多前几个世界收的吃的,都还没怎么动过呢,在这里又不愁吃穿的,不过拿出来阿尘肯定会怀疑的。
不到必要时候还是不动空间的东西吧,免的还要遮遮掩掩……
你想去哪儿?她忽然问。
墨尘低头看她:你定。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哪儿。
那我要去京城,京城最繁华。苏珊珊掰着手指头数,听说京城还有最大的集市,有杂耍,有书坊,还有城楼能看整座城。然后去江南,坐船,看石桥。再然后……再然后走到哪儿算哪儿。
墨尘应得干脆,京城、江南,都去。
两人在院里坐到月上中天。山间的凉意漫上来,苏珊珊打了个喷嚏,墨尘便扶着她回屋了。
接下来两天,小院里没闲着。
阿春一大早就跑过来帮忙,袖子撸得老高,干劲十足。师嫂,这个放哪儿?师嫂,这个要不要带?师嫂————
苏珊珊被他喊得头大,最后塞给他一块点心:闭嘴,吃东西。
阿春嘴巴鼓鼓的嚼着点心,老实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开始问东问西。
墨尘在一旁清点药囊。银针一包一包码好,金疮药、止血散、解毒丸,分门别类塞进小布包里。
他又把二长老送的那把短匕抽出来看了看,刃口锋利,便用布裹了两层,塞进行囊侧袋。
苏珊珊整理衣物。两人的劲装各带了两套,又塞两件披风——山里夜里凉。
她翻到柜子角落,摸出一小包晒干的花茶,她掂了掂,打开看了看,然后塞进了行囊最里面。
带这个干什么?这是去年晒的一直都没喝过呢墨尘路过,瞥了一眼。
路上烧水喝。苏珊珊把花荼包按了按,总喝白水没味道。
墨尘没再说什么,由着她塞,这是提神醒脑的,坐马车无聊也可以喝一喝。
收拾到最后,剩下就是布置马车了,其它该带的都带了。
阿春看着收拾好的行囊:我去布置马车,不能让师嫂受苦了!
记得布置得软和些,多铺一些棉被。墨尘叮嘱道。
“放心吧。”阿春拍着胸脯道: “大师兄我做事你放心吧!一定办的妥妥的。”
第三日傍晚,行囊搁在门边,只等明天一早动身。
第四日天还没亮透,晨雾裹着神医谷的竹林,白茫茫一片。
苏珊珊起来的时候,墨尘已经在院内了了,正在检查要带的行李。
听见门响,他回头:醒了?早饭在灶上温着,先吃。
苏珊珊揉着眼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墨尘的背很暖,带着他特有的体温,让人安心。
舍不得走?他问。
不是。苏珊珊闷声说,就是想抱抱你。
墨尘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早饭是阿春送来的,粥和小菜,还有几个热乎乎的包子。”
苏珊珊余光看到阿春,很快就松开墨尘的腰,坐在餐桌上。
阿春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你哭什么?苏珊珊咬着包子看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阿春吸了吸鼻子,就是……大师兄和师嫂都走了,院子就冷清了。
墨尘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好好跟着长老们还有师兄师姐学医术,等我们回来,考你。
阿春立刻挺直了腰板:放心吧大师兄!我肯定好好学!不辜负你的期待!!
行李已经放好在马车了,一起准备就绪———
谷主和六位长老都来了,站在谷口的晨雾里,衣衫被药草的露水打湿了边角。
谷主拄着拐杖,看着两人,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大长老上前一步,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墨尘手里:路上用得着。
墨尘打开一看,是几瓶精心炮制的伤药,比寻常的药力猛得多。他收好了,拱手:谢大长老。
二长老还是那副冷脸,站在最后面,见墨尘看过来,只哼了一声:别把我送的匕首弄丢了。
不会。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六长老各自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路上小心、注意身体、早去早回。
苏珊珊一一谢过,眼眶有点热。她从前在青云派,也有师长同门,但神医谷这些长辈,是真把她当自家人疼。
阿春站在谷口的石阶上,拼命挥手:大师兄!师嫂!一路平安!记得给我带京城的特产!
忘不了!苏珊珊也冲他挥手。
墨尘牵住她的手,转身踏上马车,墨尘赶着马车,苏珊珊靠在他旁边陪着他,马车慢慢出了山谷。
青山在身后缓缓退去,晨雾在阳光下散开,前面的路越来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