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那个……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陆雅琴的声音很小,像怕惊扰了月光,却清晰地落在了锦鱼的耳朵里。
锦鱼抱着枕头,脸上那股因为回想而升起的滚烫还没褪去,闻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床边抱着枕头,满眼都是纯粹好奇的陆雅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感觉?
是心跳如雷,是全世界静音,还是他身上那股干净又好闻的皂角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这些话,她怎么能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
( ′?_?`;)
“咳,”锦鱼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长姐的、过来人的沉稳语气说话,可一开口,声音却还是有点飘,“就是……会觉得那个人很好,看到他会开心,看不到他会想念。”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陆雅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追问:“那会脸红吗?像你今天吃饭的时候那样?”
锦鱼:“……”
这孩子,观察力要不要这么敏锐。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有发烫的趋势,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那还会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吗?”陆雅琴歪着头,继续发问。
“会。”这次锦鱼回答得很干脆。
她想把最好的药材都用在他身上,想把所有失落的古方都为他找回来,想让他再也不用忍受旧伤的折磨。
看着锦鱼眼中瞬间亮起的光,陆雅琴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没再问下去,只是抱着枕头,小声说:“姐,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的。”
比以前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要好得多。
说完,她就抱着枕头溜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锦鱼一个人坐在床上,愣愣地出神。
原来,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几天后,锦鱼拿着整理好的“国家中医药临床疗效数据库”项目初步构想和在京城与几位专家讨论的会议纪要,去了周老家。
初夏的午后,阳光正好。
周老的小院里,那几架子草药晒得半干,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医书,看得入神。
“周爷爷。”锦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丫头来啦,”周老抬起头,看到是她,立刻笑了起来,放下医书,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快坐,外面热。”
锦鱼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周爷爷,这是数据库项目的进展,您看看。”
“不急,”周老摆摆手,没接文件,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几遍,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我先给你‘望诊’一下。”
锦鱼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我……我挺好的啊,没生病。”
“嗯,是没生病,”周老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狡黠的老狐狸,“脉象平稳,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尤其是这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喜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丫头,老实交代,你这次去京城,除了谈项目,是不是还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啊?”
轰的一下,锦鱼的脸,比院子里晒着的红花还要红。
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周老的这双火眼金睛。
Σ(°△°|||)
“没,没有,就是……就是见了个朋友。”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视线乱飘,就是不敢看周老的眼睛。
“哦?是朋友?”周老故意拉长了声音,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还是‘朋友’啊?”
他特意加重了后面那个词的读音。
锦鱼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她钻进去。
(? ???w??? ?)
“周爷爷!”她又羞又窘,跺了跺脚。
“哈哈哈哈,”周老看她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胸口的白胡子一颤一颤的,“好好好,不逗你了。脸皮这么薄,以后可怎么办哟。”
锦鱼不说话,只是红着脸,用脚尖轻轻碾着地上的石子。
周老笑够了,才收敛了神色,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也给锦鱼倒了一杯。
“说吧,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周爷爷我给你把把关。”
锦鱼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小声地,捡着能说的说了。
“他……他是个军人,在部队里。”
“军人好啊,”周老点了点头,“一身正气。多大了?哪里人?跟你怎么认识的?”
这简直是刨根问底的架势。
锦鱼硬着头皮回答:“比我大六岁……也是京城的,我们很小就认识了。”
“哦——青梅竹马啊。”周老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全是“我懂的”的了然。
(???)
他看着锦鱼那张快要烧起来的小脸,终于不再追问细节。
他喝了口茶,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神色变得认真而严肃。
“丫头,你听我说。”
锦鱼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他。
“周爷爷不是什么思想迂腐的老顽固,你到了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这是人之常情,是好事。”
“但是,有句话我必须得提醒你。”
周老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你自己的未来,还扛着整个中医复兴的希望。国家把数据库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何部长、张老他们那么看重你,是因为你的才华,你的能力。”
“我不管那个让你动心的小子有多好,有多优秀,你都必须给我记住了——”
“任何时候,儿女情长,都不能耽误了你的正事。你现在,是你这辈子最关键的上升期,一步都不能走错。明白吗?”
周老的话,像一口警钟,重重地敲在锦鱼的心上。
她心中那点因为恋爱而生出的旖旎和浮动,瞬间就沉淀了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周老严肃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周爷爷,我明白。”
“我不会的。”
她向他保证,也向自己保证。
沈砚辞是她生命里的光,是她披荆斩棘路上最温暖的依靠,但绝不会成为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看到她眼中重又燃起的、那种熟悉的、为了事业不顾一切的火焰,周老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严肃褪去,重新露出了慈和的笑容。
“明白就好。你这丫头,一向有分寸,我也放心。”
说着,他又忍不住促狭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将来那个叫‘砚辞’的小子敢对你不好,”他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你告诉周爷爷,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得替你扒他一层皮!”
(????)
锦鱼听着这霸气又护短的宣言,心里一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爷爷,他不会的。”
“那可说不准,”周老吹胡子瞪眼,“男人嘛,没一个好东西!”
锦鱼笑得更厉害了,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又变得轻松温馨起来。
从周老家出来,锦鱼的心情格外好。
长辈的关心,不是阻挠,而是掌舵,让她在甜蜜的情感中,始终能看清自己航行的方向。
她回到家,正准备进房间继续完善项目方案,却看到陆承安鬼鬼祟祟地从陆征远的书房里溜了出来。
他一看到锦鱼,吓得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电报?
锦鱼弯腰,正想帮他捡起来,陆承安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扑过去把电报抢回怀里,藏在身后。
“没,没什么!”他脸色发白,眼神躲闪,“一张废纸,废纸而已!”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锦-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微微蹙起了眉头。
(??_??)?
电报?
这个年代,除非是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否则谁会花大价钱发电报?
而且,那电报上,她刚刚匆匆一瞥,好像看到了两个字。
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