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法亭觉得把总闸拉了就能通吃，那是书呆子进赌场，想得太美。”
“真到了帝国主义阶段，人家玩的根本不是单机游戏。”
【弹幕：懂了，单机改联机，全图插眼是吧。】
【弹幕：老李今天这泡面捏得稀碎，看来资本这块确实骨头硬。】
【弹幕：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上硬菜，看列宁祖师爷怎么手撕金融怪兽。】
天幕骤然变换。
原本温吞平缓的学者讲解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李辰安那带着浓重生活疲惫、却字字带刺的吐槽声。
声浪滚过苍穹，化作滚雷，砸向人间千百个时空。
“什么叫资本输出？”
“以前强盗抢劫，开着铁甲舰，架着大炮，上门抢金银、抢丝绸、抢香料。抢完了还得留兵驻守，提防当地人造反，成本多高啊。”
“后来金融家们琢磨明白了。抢东西是最蠢的买卖，借钱才是上乘的绝活。”
“我不抢你的地，我借钱给你修铁路；我不抢你的矿，我借钱给你买我的机器。利息定得高高的，抵押物写得死死的——拿你的关税抵押，拿你的盐税抵押，拿你的运河经营权抵押。”
“你还不上钱？太好了。明天我就派稽查官进驻你的国库，接管你的海关，连你皇帝老儿每年吃多少燕窝、穿几匹缎子，都得看银行经理签字！”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刚端起的一碗糙米粥，猛地在半空停住。
粗糙的陶碗边缘，磕在龙案的硬木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殿外的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殿角青铜鹤灯里的火苗乱晃。
朱元璋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闷棍。
借钱修路？拿关税、盐税抵押？
“这……这不是借钱。”朱元璋的嗓音粗粝得像砂纸磨铁，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这是下绝户套！这是要把人绑在刑架上，一口一口把骨髓吸干净！”
他猛地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户部尚书。
“咱问你！”朱元璋向前探着身子，十指紧扣着案台，指关节泛出青白，“咱大明要是欠了这种银子，你拿什么还？你敢拿咱百姓的口粮还，咱先剐了你！”
户部尚书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官袍后背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陛、陛下……”尚书牙齿打战，“若是关税盐税皆落入外人之手……那朝廷就……就成了个空架子，连边军的粮饷都发不出，等同亡国啊！”
朱标站在一侧，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衣角。
他以前总觉得父皇严刑峻法杀气太重，对商贾管束过苛，甚至觉得钞法崩塌只是用人不当。
可天幕这番话，硬生生把一层温情脉脉的皮剥了下来。
原来借贷不是周济，而是一把无形的钝刀子。
刀子割在肉上，听不见响动，流出来的血却能把一个朝代活活淹死。
大汉，未央宫。
刘彻按在腰间天子剑上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了鹿皮剑鞘里。
殿内炭盆烧得通红，噼啪作响，可他浑身泛着凉意。
“拿国税作抵？”
刘彻死死盯着天幕，嘴角抿成一条刀锋般的直线。
他为了打匈奴，搜刮天下商贾，逼得民间藏匿赀财，桑弘羊想破了脑袋搞均输平准，弄盐铁官营，这才勉强撑住漠北大战的开销。
他原本以为，天底下最狠的手段，莫过于天子下诏抄家夺产。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西方的金融强盗，连刀都不用拔，只要一纸契约，就能把整个国家的赋税收走！
“桑弘羊。”刘彻的声音极低，极冷。
“臣在……”桑弘羊跪在阶下，双手撑地，身子微微发抖。
“你前些日子跟朕提的，向民间大贾借贷发饷，许以重利，让他们分润关市之征……”刘彻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这主意，跟天幕说的这套吸髓法子，有何不同？”
桑弘羊吓得整个人贴在了地上，冷汗从鼻尖渗出，滴在汉白玉砖上。
“陛下明鉴！臣……臣绝无通敌卖国之心！臣只是想解眼前燃眉之急……”
“燃眉之急？”
刘彻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殿前，指着天幕上的光影。
“你解了眼前的急，后世子孙的脖子上就套了绞索！今天你拿关税抵，明天他就敢要朕的长城！后天他就敢把收税的衙门立在朕的未央宫门口！”
“大汉的天下，是大汉将士用长戟阔剑一寸寸打下来的，谁敢用几张烂账本就想从朕手里夺走，朕先灭他九族！”
刘彻霍然拔剑，三尺青锋在炭火映照下泛起森冷的光，一剑削断了案角。
天幕上，李辰安哧溜吸了一大口泡面，嚼得咯吱作响。
“你们以为把关税抵押了就算完了？图样图森破。”
李辰安抽了张纸巾擦嘴，顺手把泡面盒子往旁边一推。
“借你的这笔钱，你根本拿不走。借给你一千万，转头就规定你必须拿这笔钱买他们本国的武器、钢铁、火车头。价格他们定，质量他们说了算。”
“这就叫闭环收割。左手把钱借给你，右手把积压在仓库里的破铜烂铁高价卖给你。你不但背了一屁股债，还得求着人家的工程师来教你怎么用这些废铁。”
“要是有一天，你突然醒悟了，不想还这笔烂账，怎么办？”
天幕的画面骤然漆黑，只剩下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长空。
“那就简单了。”
李辰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字字如铁：
“金融资本的后门，永远停着战列舰。”
“你敢赖账，军舰就开进你的港口，陆战队就踏上你的海滩，把你打到清醒，再逼你签一份更狠的割地赔款协议。这，就叫帝国主义。”
大秦，咸阳宫。
殿内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包括丞相李斯在内，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嬴政坐在黑水龙纹的大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黑玉镇纸。
那玉石质地极硬，此刻却被他捏得指节发白，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咯声。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始皇帝的目光穿过高耸的殿门，死死钉在苍穹那行渐隐的字迹上。
“金融资本的后门，停着战列舰……”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平六国，车同轨，书同文，筑长城以镇北狄。他以为这世间最锋利的武器是秦剑，最严密的罗网是秦律。
可天幕掀开的这角黑暗，让他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种近乎荒诞的荒凉感。
原来剑和铁，不仅能用来杀人夺地，还能成为“算盘”的家丁。
算盘在前面设局套牢，长剑在后面断后抄家。
这两样东西合在一块，根本不是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征战，这是一整套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机制！
李斯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试探着开口：“陛下……这海外诸国，贪鄙凶残若此。我大秦地大物博，只要闭关绝市，严防商贾私通，任凭它万般算计，也落不到我大秦头上……”
“蠢货！”
嬴政手中的黑玉镇纸猛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摔成数瓣！
李斯吓得立刻叩首伏地。
“闭关绝市？防得住吗？”
嬴政站起身，玄黑龙袍猎猎作响，他眼中翻涌着暴虐与深邃的算计。
“天幕说得明明白白，它自己的池子装不下了，它是一定要漫出来的！你不让它进，它的铁甲舰就会轰开你的关卡！你弱，它就借钱杀你；你穷，它就拿废铁换你的膏血！”
始皇走到大殿门前，狂风吹乱了他的冕旒。
他仰望着浩瀚苍穹，嘴角扯出一抹极度狰狞的冷笑。
“好一个帝国主义，好一个资本输出。”
“朕原本只知以力服人，如今方知，这世间竟有利刃藏于算筹之中！”
嬴政猛地转身，声音如同金石撞击，在大殿内回荡不休：
“传旨少府、蒙恬！”
“大秦的长城不仅要防北胡，大秦的工匠即日起给朕造巨舰、铸重炮！”
“算学博士悉数给朕调入中枢，凡天下钱粮出入、行商折银，皆以秦法严密核算！”
“朕要看看，有朝一日那些异邦的金融海盗跨海而来时，迎着他们的，是朕的大秦重弩，还是朕先一步把算盘砸碎在他们的脸上！”
夜风呼啸，吹得整个咸阳宫的黑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