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当“调戏庶母”四个字从天幕中炸开，所有窥见这一幕的皇宫，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边是败露的阴谋，一边是人伦的丑闻。
两罪并罚，神仙难救。
唐，太极宫。
太子李承乾只觉得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皇。李世民的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曾阅尽天下兵戈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幽光。他知道，父皇在等，在看，在审视。
审视那隋朝二皇子，将如何在这必死的棋局里，走出一步活棋。
审视他李承乾，又从这盘棋里，看懂了多少。
【弹幕：完了完了，芭比q了，这下彻底拉完了。】
【弹幕：浪浪山小妖怪表示，我们那儿犯这错，是要被族长沉塘的。】
【弹幕：怎么说呢，又能怎？杨广：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杨广已是瓮中之鳖时，天幕的声音却陡然一转，那股讥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错了。当棋局进行到最后一步，所谓的规则、道德、人伦，都不过是绊脚石。掀桌子的人，从不在乎桌上的杯盘是否完整。”
画面骤然切换。
不再是杨坚的病榻，也不是陈夫人惊慌的脸。
而是一座幽深的大殿，一个身影如山般沉稳，静静地坐在那里，擦拭着手中的横刀。
杨素！
“杨广最大的‘势’，从来不是他母亲的喜爱，也不是他伪装出的节俭。而是他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另一个人彻底绑定。”
“杨素，大隋的尚书令，权倾朝野。他很清楚，一旦杨勇复位，他这个杨广的头号党羽，会是什么下场。所以，从杨坚决定废黜杨广的那一刻起，杨广的命运，便也是他的命运。”
“杨广可以慌，可以犯错，但他不能。因为他一旦倒下，整个杨氏家族，都要陪葬。”
话音未落，画面中的杨素猛地站起。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简洁、清晰、致命。
“封锁宫门！”
“传令宇文述，接管京城防务，无太子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调东宫禁卫，包围仁寿宫！”
一道道军令，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城。那些忠于杨坚、试图冲出去给杨勇报信的内侍、臣子，刚一出门，便被守在暗处的甲士一刀封喉，尸体被无声地拖入阴影。
仁寿宫，那座曾经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宫殿，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
病榻上的隋文帝杨坚，成了待宰的羔羊。
“看明白了吗？当杨广还在为自己的愚蠢错误而惊慌失措时，杨素已经替他完成了所有翻盘的准备。他用最快的速度，切断了杨坚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将皇权交替的混乱，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之内。”
“此时，杨坚的圣旨，哪怕写得再明白，也递不出这仁寿宫的宫门。而太子杨勇，就算等得望眼欲穿，也等不来那份迟到的诏书。”
天幕的声音里，没有赞扬，也没有贬低，只有一种外科医生解剖尸体般的冷酷。
“至于杨坚的死法，史书上有三种说法。”
“其一，气急攻心，‘额而上崩’。说白了，活活气死的。”
“其二，被张衡以毒药害之，‘药发，遂崩’。这是最主流的说法，体面。”
“其三，也是野史中最不堪的一种，‘血溅屏风’。说的是张衡怕毒药不管用，喂完之后，又用刀子补了几下。”
天幕的画面上，一道血色猛地溅射在华美的屏风之上，触目惊心。
“但死法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这场夺嫡之战，才算真正终结。”
【弹幕：我早已麻痹……这不就是拔网线吗？物理断开连接。】
【弹幕：乙驼祥看了都得说一句：还是你们狠。】
【弹幕：我将辞职在家研究……《论备用电源在宫廷政变中的重要性》。】
杨坚的尸骨未寒，杨广便已行动。
一道“矫诏”发出，以隋文帝杨坚的名义，赐死废太子杨勇。
随后，一杯毒酒，送到了杨勇的府邸。这位曾经的嫡长子，至死都未能等到父亲的回心转意，他与他的十个儿子，一同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至此，杨广，完胜。
“复盘整场对局，杨广在最后关头，犯了两个足以致命的错误。一，送信的宫人送错了地方；二，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这两件事，任何一件处理不当，都将满盘皆输。”
“但他赢了。因为他前期造的‘势’足够大，大到足以承受这两次巨大的失误。他有杨素这样的铁杆盟友，有宇文述这样的军方支持，他的容错率，远比他哥哥杨勇要高。”
天幕的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唐太宗李世民。
“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唐初。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一箭射杀李建成，看似干净利落。但你们知道吗？就在他射出那一箭之后，他的战马受惊，带着他一头冲进了旁边的树林，把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李元吉见状，立刻扑上来，拿起弓弦，死死勒住李世民的脖子。就在李世民几乎窒息，眼珠都快瞪出来的时候，尉迟恭赶到了。”
“门神，救驾。”
“尉迟恭一箭射杀了李元吉的坐骑，李元吉惊慌逃窜，被追上一刀枭首。”
唐，太极宫。
李世民的呼吸陡然一滞，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
那一瞬间的窒息感，仿佛跨越了时空，再次扼住了他的咽喉。他从未对人言说那一刻的狼狈与凶险，却被这天幕，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天下人面前。
“看到了吗？强如李世民，在决战之时，也犯了三大错误：一，未能一击毙命，让李元吉有了反扑之机；二，战马受惊，将自己送入险境；三，让李元吉一度逃脱，若非尉迟恭，他完全有机会冲到李渊面前告状。”
“但他同样赢了。因为他麾下有尉迟恭、秦琼、程咬金这群百战猛将。他用赫赫战功为自己造出的‘势’，给了他极高的容错率。这，就是‘势’的力量。”
天幕的声音变得如同老师讲课一般，开始总结。
“所以，历代夺嫡之战，给我们留下了如下几条血淋淋的经验。”
“第一，如果你的对手被发配边疆，但没有被处死，记住，千万不要等皇上驾崩了再动手。天下皆知老皇帝死了，你再召他回京，他又不傻，肯定知道是鸿门宴。”
画面之上，秦始皇的身影一闪而过，背景是茫然无措的扶苏。
“最好的办法，是在消息走漏之前，派人带着伪造的诏书，以‘召你回京登基’为诱饵，骗他上路，半道刺杀。或者，直接赐死。记住，咱中国人，最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打着亲爹的名义弄死他，谁也说不出什么。”
秦，咸阳宫。
嬴政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杯，碎片刺入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恍若未觉。
扶苏……
“第二，斩草除根。杀光对手的所有子嗣，一个不留。”
“第三，对于对手阵营里真正有才干的人，不要清算，要拉拢。比如管仲，比如魏征。但家丑不可外扬，你总得找个替罪羊。挑一个最没用、你看着最不顺眼的家伙，告诉天下人：就是这个坏蛋，挑拨我们兄弟感情！”
天幕之下，无数史官手腕颤抖，几乎握不住笔。
这哪里是在讲解历史，这分明是在传授一本《篡位指南》！
《资治通鉴》的初稿旁，司马光面色铁青，提笔批注：“以术凌道，以势压理，夺嫡之争，非止才德，实乃生死之搏。天幕所言，虽为诡道，然观历代兴替，竟字字泣血，诚为可叹，可悲！”
“当然，无论是立长，还是立贤，都弊端重重。前者可能选出庸才，后者则必然导致兄弟相残。于是，后世有位聪明的皇帝，在亲身经历了‘九子夺嫡’的惨烈后，设计出了一套双重保险。”
画面切换，清朝紫禁城，乾清宫内，“正大光明”的匾额高悬。
“秘密立储。诏书一式两份，一份藏于匾后，一份皇帝随身携带。待皇帝驾崩，两份诏书当众核对，宣告新君。此法，既加强了皇权，又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皇子内斗。”
看到这里，历朝历代的皇帝们，眼中都露出了深思之色。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然而，天幕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那么，当你成功坐上龙椅，该如何面对史官的笔，后人的嘴？”
“如果你足够自信，大可以像唐太宗那样，把一切都写得明明白白。”
画面再次定格在李世民的脸上，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
“但如果你想更‘体面’一些，只需要记住三点。”
“第一，神话自己的出身。什么红光满室，祥云绕体，龙凤呈祥，怎么玄乎怎么写。”
“第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反复强调对手的道德污点，强调他如何打压你，迫害你。没有污点？那就编！什么‘三马同槽’，什么‘狼顾之相’，把自己写成周公诛管蔡那样的忍辱负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兄弟相残，不符合儒家的‘仁义礼智信’。你必须把脏水，泼到那个早已被你选好的替罪羊身上。反正死人不会开口。告诉所有人：是他！就是这个奸臣，挑拨离间，才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
天幕之上，三条金色的规则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李辰安默默地看完了这一切，关掉视频，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历史的残酷与血腥，对他而言，不过是下饭的电子榨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