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高级的快乐？精神上乐善好施？扯淡。高级快乐的本质，是缓和阶级矛盾，给自己的家族续命。”
声音顿了顿，留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
“让孩子被社会认可，让家族能统治更大的地盘，捞更多的钱。就这么简单。你把产品推向市场，得算宣发成本。老百姓听说是你当皇帝，哭着喊着交粮，跟袖手旁观甚至暗地里给你使绊子，那统治成本能一样吗？”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的朱笔停在半空。一滴殷红的墨汁砸在奏折上，晕开一片血红。他死死盯着半空的光幕，呼吸粗重。太子朱标站在一旁，后背早就湿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爹……”朱标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朱元璋抬手打断。
“宣发成本……统治成本……”朱元璋咀嚼着这几个词，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起居注史官，厉声喝道，“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这天幕说的，比那帮酸儒念的四书五经管用一万倍！”
天幕可不管皇帝们受了多大刺激，节奏依旧紧凑。
“董卓为啥干不出这种放长线钓大鱼的事？因为他没那个眼界积累。凉州那地方，降水量可怜，东汉最惨烈的吃鸡战场。这帮边军天天跟羌人死磕，刀尖上舔血。今天活了不知道明天在哪，谁有空规划未来？吃饱喝足，找个女人，舒服一秒是一秒。人的眼界卡死了欲望的上限。”
画面一转，破败的边关风沙变成了洛阳城的纸醉金迷。
“西凉军进了洛阳，看到东汉朝廷攒了一百多年的家底，眼珠子都红了。凭什么我们在边疆吃沙子，你们在这儿岁月静好？凭什么你们天生就比我们高贵？抢他娘的！”
【弹幕：轻松绷住。这波属于是苦逼打工人进城，直接零元购了。】
【弹幕：我chovy，你们拿东西给我拿好的啊！董太师这是要把洛阳搬空。】
【弹幕：活人感拉满，谁穷疯了见着钱不拿啊。】
汉末，洛阳相国府。
董卓手里抓着一只烤羊腿，肥油顺着手腕往下滴。他盯着天幕，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旁的李儒低着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青石砖上。
“咱家就是穷怕了，怎么着？”董卓猛地把羊腿砸在地上，油花四溅，他粗壮的手指着天幕破口大骂，“那帮酸儒背地里骂咱家，这天幕倒是个明白人！”
天幕的声音突然转冷，像一把刀子切开虚伪的表象。
“可问题是，大家有个刻板印象，觉得诸侯讨董是因为董卓太残暴。其实不然。群雄并起，纯粹是董卓自己作出来的。他想立刘协，袁绍不干，两人差点拔剑互砍。按理说，这种政敌，直接剁了喂狗就行。可董卓呢？他居然玩起了宽大处理。”
天幕抛出一个巨大的认知反差。
“他不仅没杀这些反对派，还给党锢之祸里的名士平反，甚至给那些跑路的士人封官。董卓心里盘算得挺美：我当个权臣，关东的地盘给你们，大家一起发财。”
李辰安喝了一口冰可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这叫啥？这叫底层武夫犯了高层政治最致命的错——放虎归山。”天幕的语调里满是讥讽，“权力是动态博弈。你退一步，别人不会念你的好，只会得寸进尺。举个最俗的例子，你找师傅贴瓷砖。你客客气气递烟递水，说师傅辛苦了。那师傅绝对不会给你好好干，他只会觉得你是个雏儿，随便糊弄。为啥？你露了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大汉，未央宫。
刘彻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条案。酒樽滚落，酒水洒了一地。“愚不可及！”刘彻咬着牙，眼中凶光毕露，“斩草不除根！这董卓手握重兵，居然对一群文人手软？活该他死得难看！”
天幕的降维打击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锤子砸在历代权臣的心口。
“上层圈子最不讲道德。政治失意者基本没有善终。你吞了他的利益，他不咬死你？中国人记仇。打狗一棍子，给块肉狗就摇尾巴。打人一巴掌，他记你一辈子。董卓天天跟大老粗混，觉得豪爽能解决一切问题。可中原那帮士族，怎么可能跟你平分天下？”
【弹幕：乙驼祥！士族：你想洗白？没门！】
【弹幕：低山臭水遇知音，董卓这波属于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弹幕：当代社交礼仪：你敢退一步，我就敢踩你脸上。】
“人家筹划这么久，让宦官外戚火并，是想自己当家做主。你董卓算老几？你推个刘协上去，这小孩那么聪明，以后士族还怎么把持朝政？你树立个忠臣形象，岂不是显得士族都是王八蛋？”
洛阳府内。董卓愣住了。他看着满地的羊肉碎屑，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以为自己给足了那些文人面子，原来在人家眼里，自己连条狗都不如。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案几。
“杀！给咱家把那些跑出去的官，全杀了！”董卓的怒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天幕根本不在乎董卓的无能狂怒，画面直接切到了酸枣大营。
“所以，189年12月，东郡太守乔瑁伪造三公公文，号召天下清君侧。关东诸侯兵分两路，酸枣会盟。但这会盟，极其抽象。”
天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各路大佬到了酸枣，发现响应的人不多，心里发虚，谁也不敢挑头。最后怎么办？他们找了个叫臧洪的人上去念誓词。臧洪是谁？广陵太守张超的功曹。说白了，就是个科级秘书。一帮正厅级干部开大会，找个科员上去念讨伐檄文。”
“这就好比北约要制裁俄罗斯，最后推巴拿马出来宣读罪状。离了个大谱。”
三国，酸枣大营。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袁绍坐在主位上，脸涨得通紫，手指死死抠着座椅扶手，木屑都抠下来一点。底下的曹操猛地灌了一口酒，强压着嘴角的抽搐。天幕把他们当年那点底裤扒得一干二净。什么匡扶汉室？全都是各怀鬼胎！
“臧洪念的誓词挺狠。”天幕继续补刀，“翻译过来就是：董卓是个王八蛋，祸害天下。我们起兵讨贼，谁要是敢有二心，不得好死！毒誓发得震天响。”
李辰安放下手里的快餐盒，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张张诸侯歃血为盟的脸上。天幕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玩味。
“各位，如果你身边有个人，动不动就赌咒发誓，你会信他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时空的帝王将相都屏住了呼吸。
“人的资产，分两种。一种是兜里的真金白银，叫经济资产。另一种，叫信用资产，是别人愿不愿意信你，敢不敢把身家性命压给你。这帮诸侯，满嘴的仁义道德，发着最毒的誓。可他们的信用资产，到底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