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手指随意一划。重金属摇滚乐轰隆隆砸出来。画面里，一个戴着墨镜的中东大胡子正站在漫天黄沙里，手里搓着一张小卡片。
大嗓门电子音劈头盖脸砸下：“你卖过核弹吗？这玩意儿其实很好卖。”
大秦，咸阳宫。
嬴政刚端起一碗温水，正准备润润嗓子。听见天幕这句，手腕一顿，水面晃出一圈波纹。
“核弹？”他眼皮微抬，瞥向阶下的李斯，“可是某种新式投石机？或是火攻之物？”
李斯趴在地上，脑门贴着冷砖，心里直打鼓。他哪知道核弹是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陛下，商贾逐利，贩卖兵器自古有之。想来不过是些寻常军械，夸大其词罢了。”
嬴政冷哼一声：“寻常军械？若真有灭国之威，这等利器岂能任由商贾私售？《管子》云：‘制器者，国之重宝。’这后世之君，竟昏聩至此？”
天幕画面一转，切到了一个喧闹的国际外贸展会。西装革履的销售员穿梭在军装大佬中间。
“你先去印一堆小广告，再去中东找个外贸展会，逮着个肩膀上挂满星星的，直接把小卡片往他手里塞。嘴上千万别停：‘来来来，长官借一步说话。我这有高频变频器、精密真空泵、马氏体时效钢转子。只要你敢签单，这仨玩意我都能给你报备成民用设备。军民两用，童叟无欺！’”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正批阅奏章，听到这儿，朱笔啪地拍在御案上。
“放肆！”老朱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杂草，“这等军国重器，竟敢在集市上像卖大白菜一样吆喝？大明律法何在？锦衣卫呢？把这等奸商拉出去剥皮揎草！”
太子朱标赶紧上前顺气：“父皇息怒，那是后世外邦之事……”
“外邦也不行！”朱元璋指着天幕，“兵器私流通，必生祸乱。咱当年打天下，火铳营都得派亲信盯着。这后世的国主，心得多大？”
视频语速陡然加快，配上了一段极其魔性的推销背景乐。
“只要是懂行的买家，一听这三大件，立马明白：霍，合着您是卖核弹的！这就叫对上暗号了。接下来，把人往你那个‘电脑组装维修’的空壳公司里一领。归根结底，攒电脑和攒核弹，不都是拼积木嘛！”
“我这有仨套餐。最便宜的，初代离心机全套图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让你的胜利不再昂贵。贵一点的，二代离心机整机。虽然贵，但是摇得快，效率高。你要是不乐意自己钻研，没关系！咱们提供全程陪跑服务。从离心机组装维修，到核弹头起爆器配送，款项到位，包教包会。核武按钮直接交到你手里，主打一个拎包入住，掏钱就能射！”
【弹幕：中东五金批发市场，主营：核弹、洲际导弹。】
【弹幕：你以为我在修电脑，其实我在造核弹。】
【弹幕：顾客：你们这包邮吗？客服：亲，我们直接发射到您指定的城市哦。】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手里的横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他甚至没去捡，死死盯着天幕上演示的那朵巨大蘑菇云。
那是一座城市在瞬间化为灰烬的画面。火光冲天，冲击波像海啸一样撕碎了钢铁和混凝土。
整个太极宫死一般寂静。
长孙无忌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这……这是人力能造出来的东西？”李世民嘴唇发干，声音嘶哑。
他突然想起刚才嬴政和朱元璋的轻蔑。什么投石机？什么火铳？在这朵蘑菇云面前，大唐引以为傲的玄甲军连灰都算不上。
“快！”李世民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房玄龄的衣领，“记下来！把天幕说的每一个字，什么‘离心机’、‘真空泵’，全给朕刻在太庙的石碑上！让工部那帮饭桶日夜参详，造不出来，朕砍了他们的脑袋！”
李辰安在沙发上换了个腿压着，咔嚓咬碎一片薯片。
“这哥们儿确实是个狠人，把五常的底裤都给扒了。”他嘟囔了一句。
视频里的声音越来越嗨。
“这核武买卖，确实不是什么暴利行业。你也别跟我扯什么‘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五常那倒是没有中间商，问题是你买得来吗？”
“如果你能打明白上面这套商业组合拳，恭喜你，你成功搭建了冷战以来全球最大的核技术走私黑市！这个让全球各大军情处加班加到吐血的核零售网络，代号‘核沃尔玛’。而这位传奇销售，硬生生把人类终极兵器的制造，干成了中东外贸五金批发。他就是巴基斯坦核弹之父——阿卜杜勒·卡迪尔·汗。咱们后边叫他老汗。”
大汉，未央宫。
刘彻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铜鼎，鼎里的香灰洒了一地。
“终极兵器？五金批发？”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朕的大汉，倾国之力才养出几十万铁骑。这外邦的一个商贾，竟能私下贩卖灭世神器？”
卫青跪在阶下，甲片碰撞作响：“陛下，此等神器若落入匈奴之手，大汉危矣！”
刘彻拔出腰间长剑，一剑砍断了案角。“传旨！大汉境内，凡敢私藏天幕所说‘图纸’者，夷九族！派细作去西域，去那些金发碧眼的外邦打探。朕要知道，这‘老汗’到底藏在何处！”
视频画面切到了一张老照片。老汗穿着西装，笑得像个慈祥的邻家大爷。
“当年追着老汗查的cIA，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这哥们儿在欧洲四处买零件攒离心机，每次都是一式两份。不是因为手艺潮怕弄坏，而是因为要再攒一套卖出去，给巴基斯坦回本！什么叫‘研发一批，装备一批，转过头还要回血一批’？”
“那会儿的国际核武黑市，被老汗弄得跟闲鱼二手市场一样。隔三差五上个‘第三世界国家自用，九九新第一代离心机，无发票功能正常，轻微使用痕迹，同城可刀。’过两天再发一条：‘核弹头置换弹道导弹，线下面交，诚心要，cIA钓鱼勿扰。’”
【弹幕：cIA：我以为他在搞科研，结果他在搞微商。】
【弹幕：闲鱼买家：能便宜点吗？老汗：送你个起爆器，不能再低了。】
【弹幕：这哪是核弹之父，这是核弹倒爷。】
大秦咸阳宫。
嬴政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刚才还在嘲笑后世之君昏聩，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等足以撕裂天地的神器，竟然被一个工匠当成破铜烂铁在集市上倒卖？而且还买一送一？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嬴政一拳砸在柱子上，指关节渗出鲜血，“这等利器，当由天子独享，镇压四海。岂能容忍这等贱商私自买卖？这后世的世界，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李斯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读遍百家之书，也无法理解这种疯狂的世界。
视频根本不管古人的崩溃，继续输出暴击。
“到了1998年，巴基斯坦成功完成地下核试验。老汗彻底放飞自我，开始卖全套核方案，疯狂给项目回血。这就贡献了世界名场面：三句话，让卡大佐为我花了好几亿美金。”
“老汗当年是这么跟卡扎菲推销的。他说：‘卡大佐您想想，有基督教的核弹，有犹太人的核弹，有印度教的核弹。那为什么，不能有一个伊斯兰的核弹呢？’”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站起身。
“诛心之言！这商贾好毒的舌头！”老朱指着天幕，手都在抖，“这哪里是卖兵器？这是在挑动天下大乱！用信仰之争，裹挟这等灭世神器。此人若在咱大明，咱非剐了他三千六百刀不可！”
徐达在旁边咽了口唾沫，低声说：“上位，这老汗……恐怕不是为了钱。他是想把这水彻底搅浑啊。”
“这还不算完。”天幕上的电子音带上了一丝戏谑。
“后来联合国查抄卡大佐的核设施，翻出一大堆设备蓝图。其中有一份早期核弹图纸，装在一个皱巴巴的洗衣店塑料袋里。然后cIA翻开一看，傻眼了。”
画面特写给到了那张泛黄的图纸。
图纸的角落里，赫然写着几个方块字。
“这玩意儿上面，怎么写的是汉字？！”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方块字。
“汉字？！”他失声惊呼，“那是中原的文字！这灭世神器的图纸上，为何会有我华夏的文字？”
长孙无忌眼珠子转得飞快，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陛下！”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激动得发劈，“天幕之前说过，后世有个东方大国，乃我华夏一脉。难道……难道这老汗背后的高人，竟是我华夏后裔？”
李世民猛地握紧拳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好一个东方大国！”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朕就说，这等神器，外邦蛮夷怎配独占？我华夏子孙，自当有镇压天下的手段！”
大汉未央宫。
刘彻看着那几个汉字，胸膛剧烈起伏。
“传旨！”他猛地抽出长剑，斜指苍天，“我大汉儿郎，当以此为志！后世子孙能造出这等神器，朕的大汉，也绝不能落于人后！把这几个字，给朕拓印下来，悬于未央宫正殿！”
李辰安抠了抠鼻子，把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
“兔子当年也是穷怕了，摸着石头过河嘛。”他撇撇嘴，“不过这图纸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还真是个谜。”
他手指一划。
视频最后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没关系，大家都是核不扩散签字国，自有安理会为我辩经。美国的意思是，搞成了的我都认，没搞成的就是个人行为。但你仔细看看，那九个拥核国家里，有两个都是老汗手把手教出来的。巴基斯坦官方表示：这都是老汗的个人行为，我们毫不知情。我们只知道，他是巴基斯坦的民族英雄。”
天幕黑了下去，但历朝历代的皇帝们，却再也无法平静。
嬴政看着空荡荡的天幕，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个人行为？”他冷笑一声，“好一招瞒天过海。这后世的国与国之争，比春秋战国还要波诡云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