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之前的牛肉汤视频非但没解馋，反而把馋虫彻底勾了出来。
他决定再刷一个，找点别的乐子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真得半夜起来煮泡面了。
指尖一划，一个新的视频弹了出来。
封面上是一张诡异的图片，一边是色彩斑斓的毒蘑菇，另一边是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配着一行大字：《物种的终极难题：为什么我们不把自己进化得难吃一点？》
“有点意思。”李辰安来了精神，这个问题他小时候也想过。
视频点开，一阵略带沙雕的bGm后，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语速飞快：“兄弟们，有没有想过，动植物为了不被吃，为啥不把自己搞得剧毒无比，或者难吃到下辈子都有阴影？答案是，它们试过了。可惜，它们遇到的是——恐怖直-立猿。”
【弹幕：来了来了，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弹幕：恐怖直立猿？这称呼怎么听着又中二又贴切？】
【弹幕：前方高能，猿猴要开始点科技树了！】
“就说辣椒吧，”天幕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坏笑，“它费尽心机进化出辣椒素，就是为了让哺乳动物吃了之后，记住那种火烧火燎的痛，然后敬而远之。可它万万没想到啊，人类这玩意儿，不讲武德！”
“辣，本质是一种痛觉。人类的大脑一感知到痛，就以为身体受伤了，赶紧分泌一种叫‘内啡肽’的东西来止痛。结果，这内啡肽不止止痛，还能带来……快感！于是，辣椒在人类这里，就成了一种越痛越爽的奇怪存在。嘴上喊着‘好辣好辣’，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刚命人将那“压力锅”的图样描摹下来，就听到了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痛楚……竟能生出欢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征。若是把这番道理用在朝堂之上，那岂不是说，朕的斥责，对某些臣子而言，反而是种“享受”？他被自己这个荒诞的念头惊得打了个冷战。
“还有更离谱的，”天幕声音愈发兴奋，“比如‘见手青’，一种菌子，带毒，吃了会产生幻觉，看见漫天飞舞的小人。按理说，这该是死亡警告了吧？不！人类把它高温爆炒，硬生生搞成了一道山珍。他们的逻辑是：它只是有毒，又不是不好吃！”
【弹幕：云南人申请出战！先吃菌子后见小人，一条龙服务！】
【弹幕：神农：感觉有被冒犯到，但不多。】
“还有魔芋，那玩意儿长得跟鬼脑袋似的，全株有毒。明代有个叫李时珍的大佬，在他的《本草纲目》里都直接叫它‘鬼头’。结果呢？人类愣是研究出一套复杂得要死的工艺，把它做成了零食魔芋爽！”
大明，谨身殿。
朱元璋身体猛地前倾。
李时珍！《本草纲目》！
这天幕，不仅能知过去，更能晓未来！他之前就听过这名字，此刻再次被提及，更证实了此人此书的重要性。
“传旨！”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命锦衣卫，遍寻天下，给咱找到一个叫李时珍的！不，不止要找他，还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咱查清楚！咱要看看，是哪块风水宝地，能生出这等神人！”
而太子朱标则注意到另一个细节：魔芋。此物他亦有所耳闻，多生于西南贫瘠之地，百姓避之如蛇蝎。天幕竟说此物可食？若真能将这“鬼头”变为果腹之物，那大明又能多养活多少百姓！
“所以啊，植物们真的可以抱头痛哭了：不是我军无能，实乃敌军太狡猾！特别是咱们中国人，对‘吃’的执念，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天幕的画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汉字。
“你看，在咱们这，工作叫‘饭碗’，开除叫‘炒鱿鱼’，嫉妒叫‘吃醋’，占便宜叫‘吃豆腐’，被拒绝叫‘吃闭门羹’。万事万物，皆可为食。动物们也好不到哪去。你愿意被驯化，那好，咱们当朋友；不愿意？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料酒、酱油、葱姜蒜，总有一款适合你。”
【弹幕：总结：能驯化的叫家禽家畜，不能驯化的叫野味。】
【弹幕：蝎子：我毒。人类：油炸。蜈蚣：我更毒。人类：泡酒。】
“就连动物用来装排泄物的大肠，人类都能研究出花来。既要洗掉大部分腥臊味，又要‘故意’留一点，让你知道你吃的是大肠。这心思，缜密得令人发指！”
“甚至，连大肠里装的东西，在某些时候都能入药，还起了些风雅的名字。老鼠屎叫‘五灵脂’，兔子屎叫‘望月砂’，蝙蝠屎叫‘夜明砂’，麻雀屎叫‘白丁香’……”
“噗——”
大宋，垂拱殿。
赵匡胤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洒了身前奏折一片。他顾不上擦拭，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恶心。
夜明砂？望月砂？这些药材，宫中太医院时常会用！他甚至亲眼见过！原来……原来竟是此等污秽之物！
“太医！传太医令！”赵匡胤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旁侍立的赵普，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刚喝过一剂含有“望月砂”的汤药，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天幕似乎完全没顾及观众的感受，继续揭露着真相：“所以说，真不是动植物不努力。自从人类点亮了‘用火’这个技能，大部分毒素都能在高温下解决。紧接着，人类又点亮了一个更bUG的技能——农业！”
轰！
“农业”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所有帝王的心头。
“有了农业，人类就可以对植物进行‘人工选育’。”
“比如水稻，它是由野生的稻驯化来的。而在驯化过程中，咱们的老祖宗发现一个特点：当水稻快成熟时，你突然把田里的水放干。水稻以为大难临头，为了繁衍后代，就会拼了命地把所有养分都供给种子。这么一来，稻谷的产量，就上来了！”
大秦，咸阳宫。
嬴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目死死盯着天幕，呼吸变得粗重。
“快！记下来！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他对着身旁的李斯嘶吼道。
李斯握着笔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是什么？
这不是奇技淫巧，这是经世济民的无上大道！是能让大秦帝国万世永固的定国神策！
断其水，以催其生！
这等逆天而行的思维，简直闻所未闻！此法若能推行天下，秦国粮仓，何愁不满？天下百姓，何愁不归心？
“再比如，有一种粮食叫‘菰’。当它感染上一种叫‘菰黑粉菌’的真菌后，就不再结籽，茎部会膨大。本来这是废了。但人类偶然发现，这膨大的茎，肤白肉嫩，味道鲜美！于是，人类开始‘主动’让菰去感染这种病菌，从此，一种粮食成功变成了蔬菜——茭白。”
化腐朽为神奇！不，是化病害为佳肴！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君王臣子，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吃”了，这是一种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深刻洞察和无上掌控！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食物想进化得难吃，而是掠食者为了生存，在努力适应，让自己觉得这玩意儿‘好吃’。”天幕开始做最后的总结，声音也变得沉重起来，“我实在无法想象，古人是怎样研究出如此复杂的工艺，把有毒的魔芋做成食物的。或许，只有在那些饥荒的年代，饿到极致的难民，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一次次试错。”
“对他们而言，能吃上一口咸菜滚豆腐，就算是神仙日子了。至于有没有毒？只有那些没有被饿死的人，才有资格谈论中毒的问题。”
话音落下，天幕暗了下去。
整个谨身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缓缓坐回龙椅，眼眶竟有些泛红。
饥荒……试错……
这几个字，像一根根钢针，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曾经就是那些难民中的一员，他亲眼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他知道那种为了活下去，连观音土都往下咽的绝望。
原来，那一道道看似寻常的菜肴背后，竟是用无数先辈的血肉铺就的求生之路。
“标儿，”他沙哑地开口，“将天幕所言，尽数录入《格物新论》！告诉后世子孙，每一粒米，每一道菜，都来之不易。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祖宗，是怎样一步步从刀山火海里，为他们挣下了这一片安乐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