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横亘万朝。黑红底色交织，视频男声冷硬如铁。
“咱们这边的戏曲，跟欧洲那种贵族圈地自萌，压根不挨边。乡村田间搭个草台就能唱，诗书礼乐碎在民间，这是土生土长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土生土长的玩意儿，如今却惹来一些所谓‘香蕉人’和海外华裔的鄙夷。他们扯着嗓子喊中国戏剧不高贵、不典雅。根源在哪？就在于中国绝大多数演戏的人，出身实在太低。”
“低到什么地步？三教九流这个词大家都听过。这群人在咱们这儿，属于下九流里垫底的一拨。身份低贱到甚至连倡女都不如。遇着青楼里的妓女，他们得拱手低头，喊人家一声姐姐、叫一声姑奶奶。”
【弹幕：属实，封建时代的地位鄙视链太魔幻了。】
【弹幕：这就叫同在泥潭里，还要分个上中下。】
【弹幕：谁能想到，现在的饭圈哥哥们，搁以前连窑姐都不如。】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端坐御案后，指节敲击桌面。他扫向殿下群臣，问计魏徵：“克明，我朝律令中，伶人位格几何？”
魏徵出列，声音生硬板正：“《唐律疏议》卷十五，杂户、官户，奴婢同畜产。倡优之属，子孙三代不得科考，此乃历代定制，贱籍难消。”
李世民盯住天幕，眼底泛起深沉。东方是贱业，西方却是贵胄。这等天差地别的认知，竟能演变成后世西方文化压制的筹码？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批红的朱笔重重拍在桌案上。他早年讨过饭，对那些市井营生门清。“戏子本就靠人施舍度日，算什么高雅行当！咱大明律定得死死的，乐户只配穿绿头巾！”
天幕上的画面快速闪动，黑白照片翻飞。
“别觉得我用词夸张。郭德纲讲过一段旧事。旧社会大户人家叫堂会，唱完了戏，东家少爷要留角儿睡觉。你以为能拒绝？不仅没法拒，连嫖资都不用另给，一份唱戏的赏钱就算全包了。”
“当年台上的旦角，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全是男人。为什么不用女人？因为登台唱大戏是一项重体力活。底层百姓家缺衣少食，面黄肌瘦的女人根本撑不下来一场大戏。”
“当时管南风馆买回来的小男孩叫什么？小兔崽子。从小养大，日后就是伺候男人的兔爷。连梅大帅年轻时，都在相公堂子里吃过这种暗亏。”
【弹幕：泪目了，梅大帅那是硬生生凭风骨杀出来的宗师！】
【弹幕：郭班主也说过，台上是角儿，台下就是个玩意儿。】
【弹幕：以前的国粹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血泪史。】
男声语调骤变，透出冰冷的嘲弄，如同锋利的刀片刮过铁皮。
“但重点在这儿。后来西风东渐，欧洲那套规矩传进来。部分出身底层的中国艺人，学了几天洋派作风，西装一穿，文明棍一拿，就真把自个儿当老爷了。”
“这帮人在欧美的祖师爷，那是实打实的落魄贵族。人家骨子里本就带着统治阶级的做派。可咱们这边某些人呢？”
“明明骨子里是个被人使唤的命，在西方圈子里熏了几天，一张嘴就是剥削阶级的味儿。入戏太深，出不来。鹦鹉学舌学了一半，自己月薪三千，还要去心疼日薪百万的主子。这就叫精神资本家。”
题
出租屋里，李辰安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丢进垃圾袋，抽过一张粗糙的纸巾擦掉指尖油污。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情绪输出，可谓剥皮抽筋。当下娱乐圈里多少拿着天价片酬高高在上鄙夷普通打工人、连常识都不具备的明星，也就是天幕里刻画的这副虚伪嘴脸。
大秦，咸阳宫。
李斯奋笔疾书，竹简上刻下深痕：“倡优乱法，精神异化，当立禁绝。”
嬴政立于玉阶之上，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他一眼看透这背后的毒辣逻辑。外物器物容易学，心志骨血却难改。这蛮夷之地的文化入侵，竟是用一种虚假的阶级跃升幻象，暗中培养数典忘祖的内鬼。其心可诛。
天幕并未停止，压迫感骤然升级。
“视线转回欧美。一战二战期间，欧洲战火连天。这帮自命不凡的落魄贵族，带着他们引以为傲的舞台剧，逃荒去了。目的地是哪？美国纽约，百老汇。”
画面变成昏黄的街灯。霓虹招牌闪烁不休，码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提着皮箱的西装男客。
“这群人落地后发现，世界变了。19世纪中叶后的美国，正处在疯狂的工业化浪潮中。那是个什么地界？一个远比欧洲还要冷血、残酷千百倍的究极资本主义修罗场。”
“以前在欧洲，那是贵族圈养。只要把上面几百个老爷子哄舒坦了，就有肉吃，这叫包养体制。到了百老汇呢？不好意思，这里没人认你的贵族家谱。”
屏幕上弹出一个肥胖的雪茄客。他满脸横肉，把一叠剧本重重摔在穿着考究的艺术家脸上，喷出一口浓烟。
“你得赚钱！”男声猛然拔高，炸开巨大的回音，“市场化竞争！谁的戏能把街头平民兜里的最后一个铜板榨干净，谁才是爷爷！”
“这就催生出一个极度畸形、极度恐怖的怪物——兼具欧洲贵族的高傲，又被资本吸血本能完美同化！”
“他们既要假惺惺地维持贵族的体面外壳，又要像秃鹫一样，死抠出舞台上的每一分利润。不赚钱就去死，这就是百老汇给他们的规矩。”
大清，南书房。
康熙原本半阖的眼帘猛地撕开。他手里那串黄花梨佛珠瞬间绷断连线，珠子劈里啪啦砸了一地。
“资本……”他念着这个反复出现的词。
他先前以为，所谓的资本不过是像两淮盐商、山西票号那样的巨富。现在他嗅到了血腥味。这“资本”毫无廉耻，无君无父，无国无家。它连那些蛮夷贵族的体面都能踩得粉碎，逼着他们像流娼一样在街头卖笑争宠。
他猛地转头盯着张廷玉，咬牙下令：“传索额图觐见。西洋所谓‘资本’一物，恐是比白莲、天地会更阴绝的祸水。大清沿海关隘，即日起严查夷商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