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俺也去没把信给过谁！”
高秀英挤开民兵往桌边扑，才迈出两步，手掌便捂住胸口，整个人顺着门框滑了下去。
“喘不上气了，俺也去要死了，快送县医院！”
霍德山扔下烟袋，弯腰便要扶她。
“秀英，你咋了，哪里疼？”
“胸口疼，气堵住了，都是她逼的，俺也去要是死在这儿，她得偿命！”
林清浅拨开霍德山的手，在高秀英身侧蹲下。
“先别搬，胸口疼的人随意拖动可能加重病情。”
“你少碰俺也去，你巴不得俺也去死！”
“能连续说出这么长的话，气道没有堵住，但胸痛不能只靠说话判断。”
林清浅托住她的手腕，指腹落在桡动脉上，又看过嘴唇和鼻翼。
“叫什么名字？”
“高秀英，你连俺也去名字都不知道？”
“现在在哪里？”
“霍家，俺也去要去县医院！”
“哪边胸口疼，疼到肩膀还是后背，有没有恶心出汗？”
高秀英抓住衣襟，在胸前胡乱按了两下。
“哪儿都疼，心都要裂了，你问这些有啥用，赶紧拿钱送俺也去去县里！”
“脉搏八十余次，节律齐，呼吸二十次左右，意识清楚，嘴唇颜色正常，目前没有休克表现。”
“俺也去疼成这样，你还说正常？”
“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不等于完全没病，先去卫生所观察，若胸痛持续，出现大汗、呕吐或意识变化，再由张大夫安排转县医院。”
高秀英闭上眼，脑袋往门框上一靠。
“俺也去不去卫生所，张瘸子能看啥病，县医院才有大夫，先拿五十块钱出来！”
“谁拿？”
“霍家的钱，那些汇款单不是在公安手里吗，先取一张出来救命！”
“回执只能证明钱被领取，不能当现钱花，已经登记的东西也不能私自取走。”
“那就叫霍德山拿，俺也去嫁进霍家几十年，看病的钱总该有吧！”
霍德山摸遍两个衣兜，只掏出一盒空火柴。
“家里现钱都是你管，钥匙也在你身上。”
“俺也去都要死了，你还惦记钥匙？”
“你先说放在哪儿，俺也去去取。”
高秀英捂着胸口，话却接得飞快。
“木箱里没钱，钱都叫林清浅逼走了，老宅卖了也得送俺也去去县里！”
林清浅松开她的手腕，起身让出门口。
“霍德山找门板，抬去卫生所，路上保持平卧，村会计留下继续核账。”
高秀英睁开眼。
“俺也去生病，账还咋算？”
“你需要休息，霍德山不需要，他签收过十一笔汇款，也在假文件上按过手印，财产去向由他接着说明。”
“俺也去不在场，你们合起伙来改数咋办？”
“会计当面拨算盘，每一笔写明来源，记录念给你听，你可以在卫生所提出异议。”
霍德山搬来半扇旧门板，刚放到地上，高秀英便撑着门框坐直了。
“俺也去不去了，胸口又没刚才那么疼，躺会儿就成。”
林清浅没有接她的话，只把一只木凳推到墙边。
“可以坐着观察，胸痛再发就去卫生所，核账继续。”
“你早看出俺也去没事，故意叫人抬俺也去丢脸！”
“我只能根据检查结果处理，胸痛可能涉及心肺，没人该拿病情赌气，你现在能坐起说话，仍需留人观察。”
高秀英抬脚踢开木凳。
“俺也去不用你假好心！”
村会计抱着账册进门，听见最后一句，把算盘放上炕桌。
“还算不算，生产队下午还得记秋粮。”
“算。”
林清浅把十七笔汇款抄件推过去。
“邮寄汇款共四百二十六元，另有七七年春周姓军人送来的三笔钱，霍德山刚才承认亲眼见过，现在请他说出金额。”
霍德山捡起烟袋，烟嘴送到唇边又拿了下来。
“俺也去记不准。”
“薄纸上列过三笔数，来人当面念过，你昨天说忘了，今天再想。”
“都隔一年多了，谁记那些。”
高秀英立刻接话。
“他连昨天吃几碗饭都不记得，你们逼也没用。”
村会计拨开算盘珠。
“记不清就分开问，头一份多少钱？”
霍德山用烟杆在鞋边画了一道。
“八十六，兴许是八十八。”
“为什么记得这个数？”
“来人说前头扣了两块电汇费，到手八十六。”
村会计记下待核二字。
“第二笔呢？”
“俺也去听着是一百一十二。”
“第三笔？”
霍德山的烟杆停在泥地上。
“一百二十。”
高秀英扶着墙便站起来。
“你瞎说，那人一共也没拿那么多！”
屋里只剩算盘珠落档的声音。
村会计抬头看她。
“霍德山说三笔，你说没那么多，那你记得多少？”
“俺也去啥都不记得！”
“那便先按他承认的数核，八十六加一百一十二，再加一百二十，共三百一十八元。”
算盘重新拨过一遍，村会计将纸转向林清浅。
“再加邮寄的四百二十六元，目前核到七百四十四元，粮票和布票没折钱，包裹也还没清点。”
高秀英伸手去扯账纸。
“这钱里有霍骁孝敬爹娘的！”
林清浅按住纸角。
“十七张回执的收款人和附言已经写明妻儿家用，周姓军人送来的三笔款还要查部队底单，归属未核清前，谁都不能擅自说成孝敬。”
“钱早花了，你写七百还是一千，俺也去也拿不出来！”
“先清点现有财产。”
“霍家能有啥财产，几间土屋，半缸苞米，俺也去身上这件褂子，你想要便扒走！”
“衣物不计，先登记现金、存粮、未使用的票证，再核霍建军工作交易中支付的二百元和两匹布。”
高秀英把围裙往身后一扯。
“建军的工作是正经招来的，那钱不能算！”
“钱从哪一笔汇款中支出，由谁收取，换来什么手续，都要记。”
霍德山低着头开口。
“家里真拿不出七百多，俺也去把老宅抵给她。”
“老宅产权和宅基地份额没有核清，霍骁也可能占有份额，你无权拿一句抵债改掉归属。”
“那你想咋办？”
“口头许诺不进账，先把能登记的东西全部列出，再谈返还和处理。”
村会计翻开新纸。
“现钱从哪儿查？”
霍德山看向高秀英腰间的钥匙。
“木箱里原先还有三十多块，她给建军拿走二十，剩多少俺也去不知道。”
“没有，一分都没有！”
“粮呢？”
“西屋粮缸有一百多斤苞米，半袋红薯干，仓里还有今年刚分的小麦。”
“票证呢？”
霍德山揉着烟袋口，半天没有抬头。
“秀英收着，俺也去没见过。”
林清浅把每一项写下。
“现金和票证由见证人在场清点，粮食按生产队分配册核来源，属于霍骁汇款购买的部分单列，霍建军的交易款另查收款人。”
高秀英伸手捂住腰间钥匙。
“你敢翻俺也去木箱，俺也去便去公社告你抄家！”
“没人私翻，涉及案件财物，由公安依法登记，你可以全程看着。”
霍德山抬起脸，喉头滚了两回。
“木箱里真没钱。”
“那就开箱确认。”
“俺也去说的不是正屋木箱。”
高秀英转过去瞪他。
“你还敢说啥？”
霍德山避开她伸来的手，烟袋往东屋点了一下。
“钱没有，但霍骁每月寄来的包裹还锁在东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