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决定了？不回宗，就在这万兽山脉修炼，直到九层？”
“是。”
卢逆天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好！”
萧炎猛地咬牙，眼中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们这么久一起走过来，你去哪，我去哪！
你要修炼到九层，我陪你一起！
流云宗要来杀我们，我们就一起杀回去！
反正烂命一条，拼一次，说不定真能拼出个名堂！”
卢逆天看向萧炎，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在这举世都视他为废灵根的时刻，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他留在险地，共赴生死。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清理战场。
溪谷之中，还散落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
被打碎的阵旗、裂开的岩石、干枯的血迹，以及……流云宗六名弟子遗留的东西。
之前大战紧急，来不及仔细收拾，此刻终于可以安心清点。
卢逆天先将柳梦瑶留下的东西收好：
-两枚玉瓶，分别装着疗伤丹和聚气丹，都是二品丹药，药效远超外门丹药；
-三枚阵盘，分别是三才困敌阵、三才迷踪阵、三才聚灵阵，比他用的强上数倍；
-一叠符箓，火球符、土盾符、疾风符、隐身符，应有尽有，全是二品符箓；
-最后，是那枚水云佩，温润如水，持有它，万兽山脉内所有天剑宗修士都要给三分面子。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足以让普通外门弟子眼红发疯。
紧接着，两人翻开流云宗弟子留下的储物袋。
之前虽然粗略清点过，但此刻再看，依旧心惊。
“我的天……”萧炎忍不住低呼，“这么多……”
卢逆天平静地一一报出：
“下品灵石，一共四百七十六块。”
“回灵丹、聚气丹，一共五十二枚。”
“一阶八星、九星妖丹，一共十五枚。”
“一品法器一件，一品法器七件。”
“二品灵药一株，一品灵药十六株。”
“低阶功法三本，黄级中品。”
“符箓、材料、杂物若干。”
这一笔资源，对曾经一穷二白的两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换做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有了这些，我们完全可以在山脉深处找一个隐蔽之地，安心修炼。”萧炎激动道。
卢逆天却摇头：
“不。
我们不躲。”
萧炎一愣：“不躲？”
“流云宗肯定以为我们会吓破胆，要么逃离万兽山脉，要么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卢逆天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偏不。”
“我们就在这溪谷附近驻扎。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适合布阵。
流云宗真要派人来报复，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地。”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卢逆天，就算是五行废灵根，就算杀了流云宗六人，
也敢留在原地，等他们来寻仇。”
萧炎倒吸一口冷气。
这何止是胆大，简直是在挑衅整个流云宗！
“逆天，这……是不是太狂了？”
“狂吗？”
卢逆天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冽，
“在我弱的时候，全世界都可以狂。
现在，轮到我了。”
他不再多言，立刻动手。
双手翻飞，三枚阵盘同时激活。
嗡——！
三才聚灵阵、三才迷踪阵、三才困敌阵，三道阵法层层嵌套，将整个溪谷笼罩。
灵气瞬间变得浓郁，外界视线被彻底隔断，杀机暗藏。
这阵法，比他之前用碎灵石布下的，强了十倍不止。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修炼场。”
卢逆天声音平静，“白天猎杀妖兽，搜集灵药，锤炼《五行基础拳》。
晚上进入聚灵阵打坐，运转《五灵转息法》，吞噬灵石、丹药，提升境界。”
“流云宗要来，就让他们来。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来，杀到整个万兽山脉，都知道我卢逆天的名字！”
他抬头望向天际，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穿透了那些冷眼旁观的势力、那些暗中窥伺的目光、那些嘲笑他是废灵根的声音。
我是一品五行废灵根。
那又如何？
天不酬我，我自酬。
人不渡我，我自渡。
宗门不看好，我便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天下人轻视，我便以杀伐，证我道心。
流云宗想杀我？
尽管来。
万兽山脉危险？
我便在这危险之中，踏出一条登天之路。
夜幕渐渐降临。
万兽山脉陷入一片幽暗，虫鸣兽吼此起彼伏，杀机四伏。
溪谷之内，却一片宁静。
聚灵阵中，灵气氤氲，如同薄雾。
卢逆天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五灵转息法》缓缓运转。
五行灵气在他经脉中艰难却坚定地流转，一点点冲刷着废灵根的桎梏。
身旁，萧炎也在认真打坐，气息一点点稳固。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少年脸上。
没有恐惧，没有不安，没有怨天尤人。
只有一片沉静、坚韧、不屈。
风波过后，世人皆以为他会逃。
可他偏偏选择留在最危险的地方。
不是不怕死，而是——
唯有生死边缘，才能逼出最强的自己。
远处山林中。
几道尚未完全退走、还想暗中观察的散修，察觉到溪谷中阵法波动，悄悄靠近。
可刚一靠近迷踪阵范围，就瞬间迷失方向，浑身发冷，慌忙退走。
“好厉害的阵法……”
“那卢逆天，竟然真的没走！还在这驻扎下来了！”
“一个五行废灵根，杀了流云宗六人，两宗对峙之后，居然还敢留在原地……”
“此子……心志之狠，意志之坚，简直闻所未闻！”
“以后万兽山脉，再也不能小看这个天剑宗外门弟子了。”
低语声渐渐远去。
溪谷之内。
卢逆天缓缓睁开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附近窥探，但他没有理会。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水云佩，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柳师姐。
你等着。
我卢逆天，说到做到。”
“不到炼气九层，我绝不踏出万兽山脉一步。”
“这天下人欠我的，我会一点点拿回来。
这废灵根的枷锁，我会一点点打碎。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
凡人，亦可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