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鬼跟着萧无忌去了书房。
一眼就被多宝架上挂着的佩剑吸引。
这是萧无忌的佩剑，是大庆皇帝在他成人礼上所赐。
当年他一人一马一剑，在北境从小将做起，一路成为让人人闻风丧胆的北境阎王。
小恶鬼欢喜地摸着佩剑：“这把剑可以给我吗？”
萧无忌瞥她一眼：“你倒是敢要。”
小恶鬼眨眨眼：“可以吗？”
萧无忌：“不行。”
萧无忌不是不舍得，而是这把剑是男子所用的重剑，不适合小恶鬼。
萧无忌：“你若喜欢，本王让人给你重新大制一把适合你的。”
小恶鬼有些失落地松开手：“好吧。”
萧无忌：“过来给本王研磨。”
小恶鬼不会。
萧无忌就手把手地教。
等她学会了，就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她研磨。
上好的墨条被糟蹋了一盒，总算研好了。
萧无忌拿起笔，铺开宣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字——萧凤昭。
这名字已经在他心头盘旋已久。
就算小恶鬼不来找他，他也是要给她赐名的。
小恶鬼不识字，但她懂得美丑。
萧无忌笔走龙蛇，在宣纸上留下的这三团黑乎乎的墨团，她看着就好看，舒服。
“这就是我的名字？”小恶鬼瞪大了眼睛看着，“叫什么？”
萧无忌：“萧凤昭。”
小恶鬼呢喃：“萧凤昭？我以后就叫萧凤昭了？”
萧无忌看着小恶鬼，桃花眼里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凤鸣向朝阳，昭破万鬼殃。
以后你不是小恶鬼，而是可破万鬼的凤凰，浴火重生，灿若朝阳。
小恶鬼念叨了一会察觉不对劲：“你叫萧无忌。我叫萧凤昭。都有萧。”
萧无忌：“萧乃国姓。寻常人不能用。但本王给你赐名，允你做萧家人。”
小恶鬼听得懵懵懂懂，但是好的意思。
她很满意，很喜欢这个名字。
……
萧无忌要在离开江陵前举办宴会，代替皇帝犒赏江陵官员。
萧无忌要忙宴会的事，不能把萧凤昭时时带在身边，只能派人暗中跟着，只要不逃跑不受伤，随便她在行宫里自由闯荡。
好在萧凤昭路痴的毛病一时半会治不好。
一人一虎在行宫里追鸡撵狗，鸡飞狗跳，就是找不到大门在哪。
这日萧凤昭和娇娇在厨房扫荡了一遍，吃饱喝足后，继续朝未知的终点——大门探索。
不是萧凤昭不知道问别人，是大家都被下了令，不能告诉她怎么出去，否则砍头。
萧凤昭和娇娇从厨房出来，挑了一个看起来之前没走过的走廊，一路往前。
突然，两人经过的一个院子里被押送的一个人疯了一样地叫了起来。
“小恶鬼！”
“小恶鬼！救救我！”
这几天大家都得了吩咐，称呼萧姑娘，萧小姐。
再没有人喊小恶鬼。
她也适应了自己现在叫萧凤昭。
突然有人喊小恶鬼，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但那人竟然挣脱了押送的人，扑到了萧凤昭面前。
“小恶鬼！救救我！”
来人正是小春。
她本以为自己提供了小恶鬼的下落，可以获得重赏。
不想却被关了起来。
直到今天有人来押送她，说是要送她上路。
小春绝望极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直到刚看到小恶鬼。
她死死地盯着小恶鬼，满脸的不可置信。
萧凤昭今天穿了一身红金色渐变的裙子，裙摆上是大朵的金色凤凰花，随着她走动，凤凰花像是被清风浮动翩飞。
头上只简单带了一个玉簪子，竖着男女都可以用的高马尾。
鲜活明朗又贵气逼人。
小春一开始都不敢相信，这是小恶鬼。
但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她绝对不会认错。
就是小恶鬼。
凭什么她现在变得这么漂亮，还穿着这么贵气的新衣服？
自己却要死了？
小春眼底满是嫉妒和不甘。
“我不叫小恶鬼了。”
“我现在叫萧凤昭。”
萧凤昭看着小春，大眼睛里无悲无喜，只有几分诧异。
“你怎么在这？”
小春掩去眼底的嫉妒，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他们要杀了我！”
“你救救我！”
萧凤昭看着小春，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救你？”
小春着急：“当初是我给你刀子，是我救你逃走的。你不能不管我！”
萧凤昭惊讶地看着她：“你给我刀子，是想利用我杀刘管事。这事我记得我们聊过呢，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小春眼神闪躲：“是，我是利用了你。但我后来还带你回家，还带你去挣钱——”
萧凤昭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些话你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你带我回家，是害怕我杀了你。你带我去赌场挣钱，是想把我丢在那，只是你没想到我会赢。”
萧凤昭脸上的笑突然消失，大眼睛里杀意腾腾：“你还通风报信给萧无忌，想要利用他抓我！”
小春握紧拳头，听到小恶鬼的话越发不满：“是！我是报信了！如果没我报信，你也不会有今天！你现在穿金戴玉，都是因为我帮着萧无忌找到了你！难道你不该回报我吗？”
萧凤昭认真地点点头：“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小春以为忽悠住了小恶鬼：“小恶鬼，你救救我。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可以给你做丫鬟，伺候你。”
萧凤昭往前两步，抬起小春的下巴，打量着她。
萧凤昭：“可是你好臭。我不想要你这么臭的丫鬟。”
小春眼底闪过一抹难看。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几天没有洗漱了，当然会有味道。
这小恶鬼被关在庄子的时候比她现在臭多了，她凭什么嫌弃我。
萧凤昭嫌弃地皱鼻子：“咦。更臭了。”
吼吼吼。
小人别管她了，咱们赶紧去玩吧。
娇娇不满地用大脑袋拱她。
萧凤昭揉了揉娇娇的头：“等我一下。”
萧凤昭看着小春：“正好，上次的事没做完，今天补上。”
小春一怔，直觉不好：“你要干什么——”
萧凤昭拿出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出鞘，利落地划破小春的脖颈。
鲜血染在罗裙上金色的凤凰花蕊，花朵娇艳得要飞起来了。
小春死不瞑目：“你……恶鬼……”
萧凤昭对萧无忌给她的这把新匕首很满意。
“比上次的好用。”
“一点都不钝。”
萧凤昭也不清理血渍，就这样收起了匕首。
萧凤昭并不知道自己方才这一举动，在宫人们心里留下了什么样凶残的印象。
她收好匕首，带着娇娇走了。
原本押送小春的宫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悚。
这位萧小姐也太骄纵了，一言不合就杀人。
据说她是恶鬼转世，此言不虚。
咱们以后还是躲着她点吧，我还没活够呢。
假山后面一个小太监目睹了这一幕，也听到了宫人们的议论，眼底精光闪烁，转头放出了一个信鸽。
信鸽飞往江陵知府白大人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