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展示层送来三个模板。
第一个是圆形钟面。
第二个是沙漏。
第三个是细长进度条。
三份模板都被标成无功能装饰。
提交方还是外部格式组。
申请页写得很克制。
不参与核验，不改变读数，只改善观感。
格式组说，它们只帮人理解。
页面下方还有一行说明。
三个模板均不参与核验。
韩策把说明单独放大。
“这行字不能救它们。”
“上屏以后，没人记得说明。”
陆沉一个一个看。
圆形钟面有两根针。
短针不动。
长针每秒走一格。
沙漏里的细沙是灰点。
灰点从上往下落。
进度条没有颜色。
但末端有一个小方块，会向左移动。
赵临说：“哪个不像计时器？”
格式组回答：“都不计时。”
“它们只是让眼睛有地方落。”
协会请一位不熟悉程序的前台看模板。
她先看圆形钟面。
问是不是快到开会时间。
再看沙漏。
问是不是还有多少机会。
最后看进度条。
问小方块走完后要去哪。
三问都被录下。
格式组说样本太小。
监督署追加到五十人。
方向没有变。
九点二十，系统开始误读统计。
圆形钟面出现后，百分之六十四的人认为时间正在流逝。
沙漏出现后，百分之五十八的人认为剩余量在减少。
进度条出现后，百分之七十一的人认为核验快结束。
三份统计放在同屏。
协会说：“无功能装饰，功能最大。”
韩策把这句话记进风险页。
系统把三个误读率做成三根横条。
协会看了两秒，问：“这算不算视觉诱导？”
系统答，横条只展示统计。
协会仍要求改成三行文字。
数字留在行首。
没有条。
没有色块。
九点四十，格式组提交说明。
他们说，纯文字页太冷。
公众会以为程序不透明。
沈霜调出昨天的阅读回执。
纯文字页停留时间很短。
但复查率高。
误引用率低。
格式组说，那是少数人。
沈霜说：“少数人读对了。”
“多数人转发错了。”
十点，监督署要求做反向测试。
他们保留圆形钟面，删掉数字。
外部模拟里，有人开始猜刻度含义。
保留沙漏，删掉数字。
有人猜漏完代表关闭。
保留进度条，删掉数字。
有人猜小方块会打开某处。
三组测试都中止。
图形放回反例。
十点二十，程野接入复核。
外仓灯比昨天暗一档。
他说，例行节能。
镜头扫过A路隔离架。
b路旁挂层。
回执壳外层。
旧页回声外层。
pRE-obJ-A-01。
pRE-obJ-b-01。
六项稳定。
接触零。
写入零。
系统问：“展示模板会压载体吗？”
程野说：“模板压不到。”
“怕的是模板让人来压。”
协会问：“外部会照模板找台面吗？”
程野说：“已经有三封信问台面位置。”
“我们只回公开仓区。”
“不回具体架位。”
他把三封信挂进风险观察。
十点四十，协会问能不能只保留一个静点。
静点不闪。
不动。
只表示页面在线。
陆沉问：“在线是核验状态吗？”
协会说：“是页面状态。”
“那放页脚。”
“不放核验栏。”
静点最后改成四个字。
页面在线。
十一点，格式组又交了一版。
这次没有钟。
只有一个图标。
圆圈里写着t-42。
格式组说，这是时间提示符。
陆沉问：“四十二从哪来？”
“差值。”
“差值完整吗？”
“为了好看，取整了。”
“退。”
格式组改t-42.072。
仍退。
图标会把完整值吞进图形里。
格式组说，图标可以点开。
点开后有完整值。
陆沉问：“不点开的人看到什么？”
“看到t-42.072。”
“那就是他们记住的全部。”
“记录需要全部同屏。”
十一点二十，pRE-dISp-01起草。
第一句，状态页只展示文字与原始读数。
第二句，不挂钟面。
第三句，不挂沙漏。
第四句，不挂进度条。
第五句，不用时间缩写图标。
第六句，页面在线提示只放页脚，不入核验栏。
韩策在后面补了一句。
装饰不得承担事实功能。
中午，系统生成前后对照。
旧版公开页有完整值、方向说明、六句边界。
新版只多了四个字，页面在线。
没有颜色变化。
没有动画。
协会说：“这才像记录页。”
“像不像没人看？”
沈霜说：“看不懂可以查。”
“查不懂可以问。”
“不能靠感觉补。”
监督署做了一次老年人适配测试。
大号字版比图形版更慢。
但复述正确率更高。
有位测试者说，字多，心稳。
这句话被保留。
不入裁定。
只入说明页。
下午一点，格式组申请公开听证。
他们说，视觉可及性也应该被保护。
陆沉同意可及性重要。
但拒绝把可及性建立在一个错误图示上。
沈霜提出替代方案。
完整值用大号字。
六句边界分行。
行距加宽。
支持系统级朗读。
朗读顺序先读对象，再读边界，最后读差值。
格式组试听了一遍。
朗读到第六句时，他们不再说话。
下午两点，监督署把三种模板的误读率与替代方案并列公开。
有人问：“为什么不直接放一张静止图？”
沈霜回：“静止图也会被截走。”
“截走后没有边界怎么办？”
“所以边界必须和值同屏。”
“图可以带字吗？”
“图里的字不能替代记录页。”
下午三点，pRE-dISp-01通过。
协会签见证。
监督署签边界。
程野签载体无关。
韩策签归档。
陆沉最后签申请端。
没有总签。
系统问：“要不要在页面顶部写不设钟面？”
陆沉说：“放说明区。”
“顶上是读数。”
下午四点，公开页更新。
页面顶部只有两栏时标。
中间留白。
底部差值完整。
页脚写，页面在线。
说明区写，无计时器。
监督署最后又查了一遍页面源层。
源层里没有倒计函数。
没有循环动画。
没有自动刷新。
四个字后面也没有隐藏图标。
查完，哈希才落档。
有人问：“那我们该等什么？”
沈霜回：“等合格证据。”
“等不了呢？”
“等不了也得等。”
“这不近人情。”
“程序不欠人情。”
傍晚前，外部有评论说，页面像停尸房。
沈霜没有删。
只把它和十页正向反馈并列留档。
协会问：“要不要回应？”
她说：“不回情绪。”
“回使用路径。”
后来公开页加了朗读按钮。
傍晚，赵临在旁注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像钟。
第二个像沙漏。
第三个像长条。
画完，他把三个圈都涂掉。
涂到最后，纸上只剩下黑块。
程野问：“留着干什么？”
“提醒我。”
“提醒什么？”
“眼睛想要的东西，页上未必该有。”
晚上六点四十，系统推送新队列。
三份读数同时到达。
三份都自称来自pRE-REAd-01。
编号却不同。
来源栏也不同。
陆沉把三行并排看了一眼。
“他们开始借名字了。”
韩策说：“明天先验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