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回到医院时，天还没亮，陆小满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她睡得很浅，手还握着母亲的手腕。
陆沉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有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陆沉低头。
【星海城职业者协会监察部：因你在新手副本复核及公共训练馆测试中出现异常数据，请于今日九点前往星海第三医院协会驻点，配合补充问询。】
【问询性质：安全备案。】
他收起手机，推门进病房。
陆小满立刻醒了。
“哥？”
“嗯，我在。”
“你去哪了？”
“处理了一点事。”
陆小满揉了揉眼睛，看见他肩侧重新渗出的血，眉头一下皱起来。
“你又没去处理伤口。”
“一会儿就去。”
“每次都等会。”
她声音很轻，怕吵醒母亲，还是压着一点气。
陆沉看了她一眼。
陆小满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可你不能一直这样。妈还没醒，你要是也倒了，我怎么办？”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沉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嘴角露出微笑。
“我会去处理的，等下就去。”
陆小满抬头看他。
“九点协会有人问话。我去一趟。你在这守着妈，医生来查房就按昨晚周岚说的问后续材料，不懂的记下来。”
“问话？”
陆小满一下紧张起来。
“他们是不是要抓你？因为你拿了SSS？”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啥大事。”
陆沉微笑着。
陆小满抿住嘴。
陆沉说：“不用怕。协会不是赵家，他们不会乱来的。”
“那赵家呢？”
“赵家也一样。”
陆沉说。
“他们现在不敢乱来。”
早上八点五十分，陆沉到了医院四楼的协会驻点。
陆沉刷了城市账号，门开了，里面坐着沈霜，她还是昨天复核会上的样子，黑色制服，短发束起，桌面上只有一台记录终端，一点都没有审讯的架势。
“坐。”
沈霜开口。
陆沉坐下。
桌面记录终端自动亮起。
【补充问询开始。】
【对象：陆沉。】
【职业记录：无。】
【问询人：星海城职业者协会监察员，沈霜。】
沈霜没有寒暄，她调出第一份资料。
“新手副本，哥布林巢穴，综合评分SSS。”
第二份。
“复核记录显示，你以无职业身份识别隐藏血祭机制。”
第三份。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公共训练馆七号低级测试室，你对铁皮鼠模拟体造成真实伤害波动。”
她抬头。
“陆沉，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鉴定术啊。”
他说。
沈霜看着他，眼神没有变化。
“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点开录像，画面投在两人之间。
公共训练馆七号测试室，陆沉站在铁皮鼠模拟体前，先停顿，再侧身，短刀刺入右后腿内侧，伤害数值跳出。
【142】
【异常伤害类型：真实伤害波动】
沈霜把画面暂停。
“训练手册标注，铁皮鼠常规弱点是腹部。”
陆沉说：“我知道。”
“你没有攻击腹部。”
“嗯，没打腹部。”
“为什么？”
“它扑击前，右后腿有迟滞。”
沈霜说：“模拟体动作迟滞，很多时候是模型误差。”
“所以我只试了一刀。”
“然后打出了真实伤害？”
“你在训练馆之前，是否已经知道铁皮鼠存在右后腿神经节点？”
陆沉沉默了一秒。
“我有怀疑。”
“依据呢？”
“铁皮鼠腹部是公开弱点，但新手打那里，伤害上限很低。大厅演示里，F级战斗职业者连续命中腹部，最高伤害只有37，这种低等级的怪不应该这么难缠吧。”
“所以你选择右后腿？”
“它启动扑击时，后腿发力顺序不均衡。右后腿内侧有一次不自然收缩。”
沈霜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录像倒回去，放慢十倍。
画面里，铁皮鼠扑击前，右后腿确实有一个极轻微的抽动。
沈霜看完，又放了一遍。
“你的动态观察能力很强。”
“成绩单上写过啊。”
陆沉语气平静。
“文化课第一，副本理论第一，怪物结构课第一。”
沈霜看向他。
“你的F级鉴定术。”
“觉醒记录显示，你无职业，技能栏曾短暂出现F级鉴定术。新手副本内，你多次做出超出F级鉴定术的信息判断。”
“F级技能也有熟练度差异。”
“觉醒当天，没有熟练度。”
“那就是运气。”
沈霜看了他一眼。
“陆沉，运气这个词，在监察报告里通常不是好词。”
“那就写综合判断。”
沈霜靠回椅背，她关掉录像。
“协会目前不会因一次训练馆异常伤害处罚你，也不会取消你的新手副本成绩。现在已经确认，SSS评分有效。”
陆沉没有露出放松表情。
沈霜继续道：“但从今天起，你后续进入副本，安全系统会对你的输出、路线选择、机制触发进行重点记录。”
“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沈霜说。
“拒绝后，你的新手补贴、协会保护、后续副本报名审核都会进入人工流程。时间会很长。”
陆沉问：“这是威胁？”
“这是规则。”
沈霜把一份电子备案推到他面前。
【未归档异常表现观察备案】
【对象后续副本行为纳入安全观察。】
【对象享有正常职业者协会申诉、救援与报备权限。】
陆沉逐字看完，然后签下了自己名字。
沈霜收回文件。
“还有一件事。”
她关掉记录终端。
“赵家复盘失败了。”
陆沉抬眼。
沈霜说：“你卖给他们的资料，与原始复核记录一致。但复盘环境发生偏移。赵家现在不能说你卖假资料，只能怀疑你留了一手。”
“沈监察员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认为你确实留了一手。”
沈霜看着他。
“但看着赵家吃瘪，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开心。”
陆沉听后第一次觉得，沈霜不站赵家公会那边，不过应该也不会站到他这边。
“如果赵家越界，你可以向协会报备。”
沈霜说。
陆沉点头。
“明白，我记住了。”
他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霜忽然开口。
“陆沉。”
陆沉停步。
沈霜说：“别把每一次活下来，都当成下一次冒险的筹码。新手副本能SSS，不等于d级副本也会给你同样机会。”
他没有回头。
“谢谢提醒。”
门关上，走廊灯光很白，陆沉刚走出协会驻点，手机就震了一下，是赵启山发来的。
【十点，赵家医院办事处。解释一下攻略失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