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师团在被调到东北之前进行过紧急动员,由于时间紧迫,并没有补满。
此时的熊本联队一个大队也只有700多人,但编制表上的装备却是一应俱全!
此时抵达战场的第一第二大队,便拥有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可供使用!
至于联队下属的炮中队那四门四一式山炮,目前仍在紧锣密鼓的组装之中,这种火炮的组装可比九二式步兵炮要复杂多了。
片刻后,随着炮兵阵地上传来的沉闷炮响,炮弹呼啸着划过战场上空,砸在双方厮杀线后方三十米处。
轰隆!
两名正准备冲上去支援的三连战士被气浪狠狠掀翻,破碎的弹片扫倒了一片荒草。
紧接着,日军后方的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
极其密集的子弹像狂风一样刮过地面。
为了能够尽快脱离这种惨烈的绞杀,日军的机枪手甚至没有刻意避开混战的人群。
灼热的弹雨不仅扫倒了一排排二十八路军的战士,甚至直接将几名日军步兵的后背打成了蜂窝。
血雾在平原上升腾。
这种近乎丧心病狂的无差别射击,硬生生在两军之间撕开了一道三十多米的空白区。
残存的日军第一大队士兵丢下重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迅速在后方重新集结。
“散开!快卧倒!”二十八路军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
战士们纷纷扑倒在泥地和尸体后方。
一名机灵的老兵端起汉阳造,瞄准一个正在后撤的日军曹长,“砰”的一声,子弹准确地钻进了那名曹长的后心。
然而,枪声刚落,对面土垄上便爆起一朵极其微小的尘土。
啪!
那名老兵的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软软地趴在地上,手里的步枪跌落在一旁。
日军步兵精准的单兵射击技术,在拉开距离后展现得淋漓尽致,任何稍有露头的动作都会招来致命的冷枪。
平原之上,双方陷入了残酷的对射,但倒下的多是中国军人。
汉阳造的精度本就不如三八大盖,双方在训练水平上的差距,更是犹如天堑。
“把重机枪推上去!”林胡在后方指挥所里,看到前方被压制的部队,咬牙切齿地下令。
两组重机枪手抬着沉重的马克沁机枪,冲上了一处略微凸起的土包。
副射手迅速压下水筒,拉开帆布弹带。
咔哒!上膛!
“打!”
马克沁机枪发出了低沉而连贯的怒吼,水冷机枪特有的长点射带着令人窒息的穿透力,直接扫向日军的机枪阵地。
日军的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刚刚打空一个弹夹,机枪手和供弹手就被重机枪弹撕裂了肩膀,连人带枪翻倒在沟渠里。
捷克式轻机枪也开始以精准的短点射点名。
二十八路军老红军底子的机枪手极其老辣,两发一组,专门压制对面的掷弹筒。
然而,日军的步兵炮并不是摆设,他们的射程足有2000多米,超过了红军任何一款武器。
这就使得他们可以在我军轻重火力的射程外,肆无忌惮的压制我方的火力单位!
轰!
随着一声炮响,那处凸起的土包瞬间被炸塌了半边。
整挺马克沁连同三名机枪组成员,在巨大的火光中被掀上了半空,破碎的零件和血肉混合着泥土四散飞溅。
火力天平又一次向日军倾斜。
浜本喜三郎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支那军的火力点已经被摧毁,命令第二大队,正面全线压上,把他们彻底碾碎在赵各庄门外!”
然而,就在日军第二大队的步兵刚刚挺起步枪准备发起冲锋的刹那,日军阵地的右后方,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小树林边缘,猛然炸响了一片嘹亮而激昂的号声。
一营长带着生力军,犹如神兵天降一般,从小树林中猛然冲出。
此时日军的后队并未加入战场,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前方,我没料到后面会突然冒出敌人。
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被轻机枪的火力扫倒了一大片。
紧接着战士们加速冲锋,贴近到鬼子几十米的范围内!
轰轰轰轰!
密集的木柄手榴弹在日军阵列侧翼炸成一片火海。
横向飞射的破片瞬间再度撂倒了数十名日军。
一营的战士们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射击,而是借着爆炸的黑烟,直接端起刺刀扑向了日军的火炮阵地。
这就是侧后突袭的魅力所在,先手就端掉你的火力点!
“侧翼!我们的侧翼遭到袭击!”日军传令兵凄厉的喊声变了调。
浜本喜三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
“好,干的漂亮!”林胡在望远镜里看到北面的烟尘,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对着司号长暴吼一声:“吹冲锋号!全团压上去!告诉炮连,不要怕鬼子的步兵炮,对准小鬼子的正面中军,把剩下的炮弹一口气全打光!”
“团长,前面离咱们一营太近了,容易误伤!”参谋长急声提醒。
“顾不上了!战场上打仗,哪有不掉皮流血的?这时候不压上去,一营就被包了饺子!冲!”
尖锐的冲锋号声在正面战场再次炸响。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被撕扯开来,十二门迫击炮以最快的速度倾泻着最后的弹药。
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密密麻麻地砸在日军阵地的主轴线上。
大地在颤抖,黑色的泥土和弹片将两军之间的空地彻底化为了一片炼狱。
二十八路军再次组织起了冲锋队列!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队伍中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前排的战士甚至顶着迫击炮溅起的泥土和气浪,硬生生跨过了刚才被火力封锁的死亡地带。
吕俊生依然冲在最前头。
他的军帽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半边脸上全是黑灰。
但他手里的汉阳造端得极稳,刺刀尖死死锁定了对面一名正试图重新架设机枪的日军士兵。
“杀!”一声如同旱天惊雷般的咆哮,从吕俊生的胸膛里迸发出来。
他像一头失控的公牛,刺刀带着破风之声,凌空扎下。
那名日军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冰冷的钢铁便顺着锁骨斜斜切入了他的胸腔,甚至将他整个人狠狠钉在了松软的泥地上。
周围的日军彻底陷入了混乱。
正面是如同潮水般顶着炮火压上来的二十八路军主力,侧后是一营那帮不要命的奇兵。
即便是久经战阵的关东军老兵,在这一刻也出现了短暂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