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
此时秦王稷站在宫中大发雷霆,桌案被他掀翻,竹简散落的到处都是,
“娘希匹,向寿无能,看来我不得不亲自出山!”
寿烛刚好进来,他弯下腰捡起一卷竹简,疑惑道:“大王,您这是?”
秦王稷双目含煞的看着寿烛,咬着牙道:“向寿那个废物带三万精锐和宋军会战,结果被打的全军覆没,自己仅以身免!”
“不会吧?”寿烛表面满脸惊愕,实际上内心并不以为意。
秦国人口数百万,死几万牛马又能有什么影响?
洒洒水啦!
见寿烛不信,秦王稷转过身,从地上一堆竹简里找了半天,将一卷已经破烂不堪的竹简交给寿烛。
寿烛接过去看了看,三万人和两万宋魏联军会战,居然被打得全军覆没!
向寿这家伙未免也太无能了,难怪秦王会气成这样。
合上竹简,向寿对秦王说道:“大王,向寿损兵折将,应当重重惩处。”
这话寿烛自己都没当真,整个秦国谁不知道向寿就是秦王的马仔,秦王这个大哥怎么可能动自己小弟?
秦法严苛败军折将的将领必须严惩,寿烛身为丞相,总不能让秦王包庇向寿。
自己说出来,秦王是保他还是整他,那就和自己无关了。
寿烛主打一个不粘锅。
秦王稷一屁股跪坐到坐垫上,因为生气,不断的呼呼喘气,
“丞相,向寿无能,寡人打算御驾亲征,你以为如何?”
向寿下意识的抬头,大王居然想御驾亲征?
开Jb什么国际玩笑!
大王您打过仗吗?就您这种上了战场,能干什么?指挥我军弓弩手向前十步?
“大王,战事还没有危急到您御驾亲征的地步!”寿烛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秦王稷哪能听不出寿烛的意思?
“你是以为孤不知兵?”秦王稷瞪了寿烛一眼,寡人没看过兵书吗?
战场不就是指挥士兵往前冲锋,这谁不会?
寿烛内心无了大语。
大王你知兵?你真以为自己是宋公雍?你要是知兵,母猪都会上树!
“大王,您当然知兵,可您是万金之躯,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你有失……”寿烛知道自己劝不住被气昏头的秦王,只能换种方式劝他。
你不是想去前线接替向寿,那你就先想清楚战场的危险。
寿烛太了解秦王了,别看秦王稷整天人五人六的,其实比谁都怕死!
果然,寿烛一说战场上刀剑无眼,秦王稷立马怂了!
刚才寡人被气昏头了,都忘记战场上的危险了。
战场那种地方是人呆的吗?一群人互相拼杀,肠子肚子捅的流一地,那场面,想想都反胃!
“丞相所言有理。”秦王稷抑制住恶心,道:“那您认为,向寿该怎么处置?”
“大王乃秦国之主,臣无条件服从大王的命令。”寿烛可不傻,自己这会要是建议严惩向寿,万一事后秦王后悔,锅全扣自己头上!
要是自己建议放过向寿,这家伙继续吃败仗,按照秦王的尿性,肯定让自己背锅,谁让你给一个败军之将说情的?
既然如此,寿烛决定依旧不粘锅。
秦王稷又岂能看不出寿烛的心思?
大秦第一不粘锅是吧?
我大秦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
“丞相,你是一国丞相,前线将军犯法,你应当说出自己的意见,这是你的职责,不是吗?”秦王拿职责来压寿烛,你越想不粘锅,我偏要你沾锅!
寿烛看秦王逼得这么紧,直到今天躲不过去了,只能说,
“大王,按照秦法,损兵折将,罪在不赦,何况向寿损兵三万,理当处死!”
秦王稷听寿烛这么说了很高兴,顺势说,“向寿的确应该严惩。”
寿烛一愣,我靠!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秦王居然要严惩自己的狗腿向寿!!!
秦王稷见寿烛这个表情就想笑,只见他嘴角微微一勾,道:“不过,向寿从前给秦国立下过不少功劳,这次就先给他记下,如果再败,数罪并罚。”
寿烛内心无了大语,说来说去,秦王还是想保自己的狗腿。
秦王非要自己表态,就是逼着自己严惩向寿,这样他才出来装个好人,向寿那狗腿子还不对秦王感激涕零!
我尼玛!大王你太狗了!
秦王稷在寿烛走后,就让人把今天的事情写成信,告诉向寿。
前线,向寿收到信之后,果然对寿烛咬牙切齿,认为这老匹夫存心跟自己过不去。
秦王对向寿的反应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将帅不和,自己这个秦王才能坐得安稳,要是有一天将相和,自己反而睡不着觉了。
另一边。
白起依靠八千宋军全歼三万秦军,消息一出,天下无不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世上有一支军队,能在正面击败强悍的秦军!
而且还是以少胜多,这简直不可思议。
很多人怀疑,这事儿是不是宋军吹牛?
直到联军到了河东前线,亲眼看到了堆在河滩边的那些秦军首级,这一刻天下人才真的相信,白起的战绩是真的!
一瞬间白起的名声传遍天下,连带着宋军也扬名四海。
以前各国对宋军的战力还保持怀疑,这次亲眼见过以后,几乎所有国家都一致认定,宋军才是当今世上,战斗力最强的军队,其次才是秦军。
三月初十,随着最后一批联军到达河东。
此刻,河东已经聚集有八十万联军!
八十万联军放到春秋足以平推天下,但在战国就有点不够看了。
战国各大强国组织力都超强,哪怕是早就已经没落不堪的韩国全力动员,也能拉起十几万军队。
更不用说地大物博的秦国。
凭借秦国的国力,随时能拉起三四十万大军,要是秦王穷兵黩武,一次性招募六十万大军,也不是不可能!
联军心里很清楚,这仗并不好打,搞不好这次要在河西跟秦军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会战。
许多联军国心里都已经发怵,尤其是像鲁国,韩国那些小国。
要真的跟秦军会战,己方损失必然惨重,万一部队都损失完了,那他们这些小国还能生存吗?
白起的心态正好相反,他巴不得跟秦军打一场正面会战。
只要联军能在正面把秦军打赢,全歼秦军主力,那么咸阳乃至整个秦国都能不战而下!
白起从来不考虑部队的伤亡,他只在乎最后的战果。
……
三月十五,联军开始往河西进兵。
白起并没有一次把八十万军队全拉到河西,这么多人要是全开过去,光指挥就是一个大问题,搞不好仗还没打,自己就先崩了!
统筹大兵团作战,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白起先把宋军运到了河西,然后才是让魏军,楚军过去。
至于韩军,齐军,鲁军,他们依旧停留在河东。
白起给他们的任务是,充当预备队,守住联军后方。
等到联军拿下得胜之后,预备队负责守卫已经占领了城池。
说白了,白起从来没把这些小国的军队当主力军,只是把他们当成治安军。
庞煖对这种安排有所异议,“将军,咱们让宋军打头阵,只能消耗我们自己的实力。”
“以往联军作战,都是让其他国家的军队当先锋,自己的军队压轴。”
“这样一来,既能保留自己的实力,又能用盟友的军队消耗敌人。”
庞煖的思维还停留在春秋那种格局,霸主用小弟的军队做炮灰。
“庞煖将军,时代不同了!”白起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庞煖的想法:“我们宋国能当诸侯盟主,全靠君上积攒下来的口碑,咱们要是拿那些小国的军队去当耗材,下次就没人愿意帮我们卖命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小国,连耗材都当不了!他们对上秦军,只有白白送死,一下让秦军斩那么多首级,只能让咱们的士气大跌,把我们宋军都连累了!”
庞煖光听白起前半段话,还以为这小子改邪归正了,都学会为君上考虑了!
听完后半段,他瞬间失望了。
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说来说去,还是这些小国太没用,当炮灰都没价值!
要是他们但凡有点用,白起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用他们去趟地雷!
庞煖抱了抱拳:“将军高见。”
放下手,庞煖又问了个问题:“将军,可是要紧靠咱们,想正面打赢秦军,恐怕很难,就算能赢,只怕我们是惨胜!”
“我们的伤亡一旦过大,就算灭了秦军主力,关中也会落到三晋或者是楚国手上。”
庞煖能被称为名将不但是他会打仗,而是他还有超前的政治眼光!
关中不光是宋国垂涎,三晋,楚国同样垂涎!
一旦是宋国在战场上把秦军主力歼灭,别的不说,魏国,楚国这俩家伙肯定趁虚而入。
宋国忙活一场,搞不好给人家做嫁衣!
白起呵呵一笑,
“看将军说的这些,我又岂能不知?”
“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要带上楚军和魏军与我们一同到河西!”
“等到开战的时候,只要让楚军,魏军与我们共进退,他们就摘不了果子。”
庞煖觉得好笑,“将军,楚军就不说了,魏军恐怕不会替我们卖命,您难道忘了之前河东之战,晋克在后面见死不救,直到最后我们快打赢了,他们才急着来抢功劳!”
白起笑道:“这次不从了,我可以让魏军为我们所用。”
庞煖真想问一句,你凭什么?
魏军跟宋军又不是铁杆盟友,两国之前还打过仗,要不是逼于无奈,魏国会和我们联盟?
你还想让人家听你驱使真以为自己是魏王?
白起见庞煖似乎不信自己,问:“将军不相信我?”
庞煖拱手:“上将军实非末将不信任将军,而是将军的话实在有些……”
“有些白日做梦?”白起替他把后面的话说了。
庞煖没接话,算是承认了。
白起忍不住大笑,道:“将军宽心,起既然能让魏军为我驱使,必定是有十足把握。”
“敢问姐姐如何说此等浪言?”庞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将军,要驱使魏军为我们所用,最重要的手段就是利益!魏王那个人贪鄙,只要我们向魏国许诺,战胜之后,将关中之地让给秦国,就不怕魏国不卖命。”
“就算魏王不卖命,楚王也会答应,楚王对秦国的恨,要比魏国更深刻。”
“魏王肯定不会看着关中落到楚王手里,所以最后,无论是楚军,魏军,都会为我们全力奋战,我宋军可最后渔人得利!”
白起没瞒着庞煖,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说出来了。
没办法,名义上自己是主将,但两人在宋国都是车骑将军,属于平级。
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得跟庞煖通个气,让他心里有个谱。
庞煖听后被吓了一跳,
“将军,把关中割让给魏国,这么大的事情,你和国君商量过吗?”
“没有!”
“没有您就敢答应这么大的事情???”庞煖都要吓傻了。
我去,白起你疯啊!
关中多重要,你没数吗?
这么重要的地方,要是给魏国,楚国,那他妈这俩国家还不骑到宋国脖子上拉屎?
白起大笑:“庞煖将军,你可真是个实心眼儿!”
庞煖不明白这和自己的心眼有什么关系?
就听白起说:“将军,最后本将给他来个不认账,他们能奈何?”
庞煖瞬间反应过来了:“白起,你是想毁约??”
白起摸了摸鼻子,毫不在意的说:“盟约这东西,连上厕所的厕筹都不如,谁会遵守那玩意?”
“要真是能把关中拿到手,毁约又如何?反正是空口白牙,不留字据,到时候我们不认账,他魏国能奈我们何?”
庞煖忍不住给白起竖了一个大拇指,
“将军,你是个狠人啊!我以为你只会打仗,没想到你也这么流氓!”
白起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将军,一个优秀的统帅,就必须足够流氓!”
庞煖说了句:“实难苟同!”
白起反问他:“如果一个统帅一定要守着一些死规矩,那我们现在还应该像百年前,先和秦国约定好战场,然后面对面的决战。”
“将军,时代早就不一样了,现在这个时代叫做大争之世!”
“这个时代,只有强弱存亡,咱们一味的守规矩,最后只怕比当年的宋襄公还要惨!”
宋襄公:好像又有人在点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