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在珠宝街尾，距离沐氏珠宝仅隔了两个门面。
楚天推门进去的时候，冷气扑了一脸。
末世那边可没空调这玩意儿，连电风扇都是奢侈品。
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沐婉怡径直坐到了对面，把包往桌上一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说吧。”
楚天翻了翻菜单：“你喝什么？”
“别转移话题。”
“你不点东西我怎么请你？我说了我请的。”
沐婉怡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两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拿铁，冰的。”
楚天在柜台点了两杯，端回来的时候，沐婉怡已经把他的微信聊天记录翻出来了，当然是她那边的单方面记录。
“你看看，六号发的消息，没回。七号，没回。八号打了三个电话，没接。九号又打了两个，还是没接。”沐婉怡举着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楚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明显矮了一截。
楚天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
在末世待了好几天，冰咖啡这东西简直是人间至味。
他放下杯子，想了想措辞。
总不能跟她说，自己这两天在杀丧尸吧。
“手机丢了，补卡花了两天。”楚天扯了个谎，扯得面不改色，“最近回了趟老家，那片信号不好，等我拿到新卡的时候你发的消息才一条一条弹出来。”
沐婉怡狐疑地盯着他。
“真的？”
“不信你看，我号码都没换。”楚天把手机亮了一下。
沐婉怡显然没完全信，但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她收回手机，搅着吸管戳冰块，戳得咔咔响。
“你跟林雨，真分了？”
“分了。”
“为什么？”
“不想说。”楚天答得干脆，这倒不是假话。
他跟林雨之间的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劈腿的前女友，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
被戴了绿帽子，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到处宣扬。
沐婉怡戳冰块的动作停了一秒，又继续戳。
“她找你了吗？”
“没有，也不会找。”
楚天喝了口咖啡，打量着对面这位大小姐。
粉色连衣裙，发尾微卷，脸上的妆很淡，但底子好，不上妆也好看。
说起来，沐婉怡这种家世这种长相的女生，按理说身边不缺追求者，怎么会对他一个穷学生的去向这么上心？
他这几天在末世一直跟李雪待在一起，两人之间更多是战友的信任和默契，还没有产生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愫。
当然，这只是他这么想，至于李雪什么想法，楚天就不知道了。
但沐婉怡不一样，他跟沐婉怡之间并没有过命的交情。
大学四年，顶多算点头之交——当然，上次昏迷那回，沐婉怡帮他叫了救护车还垫了医药费，这份人情楚天一直记着。
可那也不至于让一个大小姐急成这样吧？
“楚天。”
“嗯？”
沐婉怡放下吸管，两只手攥着杯子，指甲涂了浅粉色的甲油，衬着白皙的手指很好看。
她抬头看了楚天一眼，又低下去了。
“我问你一个事，你得说实话。”
“你问。”
“你……对我什么感觉？”
楚天咖啡差点呛出来。
他咳了两声，拿纸巾擦了擦嘴。
沐婉怡死盯着桌面，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什么意思？”楚天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沐婉怡深呼吸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从大二那年你在篮球赛上帮我挡那个球开始。你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只是你当时跟林雨在一起，我就没说，现在你们分了，我觉得我要说出来。”
一口气说完，沐婉怡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但眼睛没躲，一直盯着楚天。
楚天愣住了。
篮球赛？他搜刮了一下记忆。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大二校运会的友谊赛，他在场边休息的时候一个篮球飞过来，直奔着旁边站着个女生，那时手里还拎着刚给林雨买的奶茶，只好用身体替那女孩挡下了那个球。
那个女生是沐婉怡？
说实话，他当时真没注意。
楚天看着沐婉怡那张红扑扑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场面他没经历过——准确地说，
以前跟林雨在一起，都是他主动‘舔’的对方。
对于这种被女生正儿八经当面表白的场面，他人生头一回碰上。
“你别不说话啊。”沐婉怡急了，声音带上了鼻音，“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直说，我受得住。”
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楚天赶紧开口：“不是不是，你别哭——”
“我没哭！”沐婉怡吸了吸鼻子，“谁哭了？”
楚天看着她逞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他认真地想了想。
他对沐婉怡有没有感觉？
如果说一点没有，那是骗人的。
这姑娘长得漂亮，性子直，对他还实打实地好过。
上次昏迷的事，换成别人不一定管。
但楚天一直没往那方面想，原因也简单，以前穷，又刚分手，兜里只剩下三百多块钱，穷到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脸去再找女朋友。
现在呢？
卡里躺着四十多万，当然他知道，这钱不多，尤其是对于像沐婉怡这种富贵出身的千金大小姐，估计也就买两个包的零花钱。
但末世的资源源源不断，他相信未来自己一定“钱途”无量。再也因为穷而低三下四。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末世那些事之后，他对很多东西的看法都变了。
生死都见过了，还在意什么门户之见？
楚天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你确定？我这人没什么家底，你也知道的。”
沐婉怡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是拒绝。
“我稀罕你的家底？”沐婉怡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度，引得邻桌一个戴耳机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
沐婉怡赶紧压低声音，但语速飞快：“楚天，我跟你说清楚，我沐婉怡看上的人，从来不看这些，你有钱没钱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