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莹披好衣裳,轻手轻脚从耳房出来,走到正房门口,小声敲了敲。
“柱哥?你睡了吗?”
手指刚碰到门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怎么没锁门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是,何雨柱醉成那样,能自己爬上床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锁门。
白天何雨水领着她看过屋子,知道厨房在哪儿,摸着黑进了厨房。
锅里温着几个玉米面窝头。
经过三年困难时期的人,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拿起一个窝头,舀了一瓢凉水,就着一口一口往下咽。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何家的窝头,比自己溜的和机械厂食堂蒸的要香甜多。
红旗机械厂,某个姓南的厨子没由来心悸。
里屋,何雨柱压根就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脑子里全是王婉莹的样子。
心里是又喜欢又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
喜欢她的直爽实在,喜欢她的能吃;可又怕,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是假的,怕自己掏心掏肺最后一场空。
许大茂,是不在这里,在这里铁定能看出结症。
傻柱这就是典型的恐惧回避型人格。
打小娘死了,爹又跑了,十六岁就顶门立户,一个人拉扯着妹妹长大。
那些年吃的苦、受的白眼,只有他自己知道。
混不吝不过是他的保护色罢了。
不这样,一个没爹没妈还带着个妹妹的孩子,早就被院里这群豺狼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不仅撑起了家,还把何雨水养得极好。
人人都说何雨水瘦得跟麻杆似的,可没人看见,同龄的姑娘里,没有谁比何雨水气色更好、个子更高。
她穿的永远是最新款的衣裳,有自己的自行车,工资一分不用交家用,对着哥哥想横就横、想说啥就说啥。
他养得是粗糙,可他把能给的最好的,全给了妹妹。
上辈子,秦淮如就是看透了他骨子里的缺爱和心软,才一步步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叫他,吓得何雨柱立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二半夜的,她来我屋干啥?
不会是想……那啥我吧?
我是直接答应呢,还是象征性反抗两下?
该死的许大茂,没时没晌的折腾,捅娄子,也不怕捣鼓出人命来,不好收拾。
他脑子里天人交战,就听见脚步声进了厨房,紧接着传来轻微的咀嚼声。
哦,原来是饿了。
何雨柱松了口气,随即又哭笑不得。
这也太能吃了吧,晚上吃了那么多,这才几个钟头,又饿了。
他摸着下巴盘算,我现在一个月三十七块五,怕是不够她吃的。
年底得赶紧去考级,师傅说了,我是他宗门圣子,厨神转世,升个六级还不是手拿把掐。
到时候工资涨了,再时不时出去撸个席面,怎么着也够养活她了。
一个在里屋胡思乱想,一个在厨房大口啃着窝头,屋里静悄悄的。
中院,贾家。
“哥,我饿……”
“我也饿……”
小当和槐花蜷缩在炕梢,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们俩今天一天就光喝水了,晚上尿了几泡,肚子早就空了,饿得直哭。
棒梗也饿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直打滚。
他今年十二,正是长身体最能吃的时候,晚上心心念念的红烧肉没捞着,连家里最后几个窝头都被秦淮如揣走了。
“别哭了!等着,哥给你们找东西吃去!”
棒梗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套上衣服裤子,摸黑就出了门。
找吃的,这满院子除了傻柱家,他想不出第二个地方,也不敢去第二个地方。
去其他家容易挨揍,棒梗大小就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么多年,他偷东西就只偷傻柱家的,偷惯了,跟回自己家一样。
棒梗轻手轻脚推开何家的门,果然没锁。
熟门熟路往厨房摸,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咔嚓咔嚓”啃窝头的声音。
嗯?
有小偷?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
这俩货不止一次被他逮住在何家偷东西吃。
可恶!
何家的东西就是我贾家的东西!
偷傻柱的,就是偷我棒梗的!
他怒从心头起,顺手摸起墙角一口大黑铁锅,举过头顶,压低声音骂道。
“狗日的刘光天!刘光福!敢偷老子的东西!看我不砸死你!”
骂完,抡起铁锅就朝着黑影狠狠砸了过去。
厨房里,王婉莹正啃着最后一个窝头,脑子里还回想着嫂子梁拉娣跟她说的话:
“婉莹啊,嫁给厨子不愁吃喝。
不过你记住喽,不管你喜不喜欢他,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就得给人家生个孩子。
最好三年生俩,五年生仨。
人可以为了吃饱肚子没人品,但不能没良心。”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她猛地回头,就见一个鬼头鬼脑的影子,举着一口大黑锅,朝她脑袋砸了过来。
这能忍?
笑话!
我可是武成侯的后人,红旗机械厂八级锻工黄大锤钦点的“锻工圣体”!
王婉莹眼神一凛,不闪不避,攥紧拳头,迎着铁锅就打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拳头直接打穿了厚厚的铁锅锅底!
巨大的力道顺着铁锅传过去,棒梗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啊”的一声惨叫,倒飞出去三四米远,撞碎了厨房窗户,重重摔在屋里,手里的铁锅碎片“哗啦”散了一地。
他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怎么了?怎么回事?”
里屋的何雨柱再也装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拉亮了电灯,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灯光下,王婉莹披着乌黑的长发,只穿了一件印着“红旗机械厂”字样的红色背心。
方才那一记重拳发力,将她身上的背心绷得紧紧的,胸前饱满挺拔,仿佛随时都要将布料撑裂开来。
何雨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咋舌。
好家伙……这身段也太惹眼了。
若是把脸埋上去,那滋味,简直不敢多想。
关中女娃,恶滴太太。
与此同时,王婉莹也看清了跑出来的何雨柱,眼睛瞬间也直了。
何雨柱光着膀子,只套着一条宽松大裤衩。
常年颠锅抡勺,练就一身紧实流畅的肌肉,双臂粗壮有力,浑身上下满是厚重的力量感。
王婉莹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扫了一眼,心头不由得一震,暗自暗想:
原来何雨柱名字里这个“柱”字,是这般寓意。
这般强健的体魄,着实令人惊叹。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全院的人。易中海、闫埠贵、刘海忠,全都披着衣服跑了过来,乌泱泱挤在何家里。
何雨柱看着家里挤满了人,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棒梗。
还有因为噎住了大口喝凉水的王婉莹,突然觉得,家里安把锁,挺好的。
棒梗躺在地上,看见易中海、刘海忠、闫埠贵三位大爷都来了。
眼睛一转,立马扯开嗓子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打滚,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救命啊!
打人了!
这个女人偷东西!
还打我!
她跟傻柱搞破鞋!
大半夜不睡觉,在厨房里鬼混!被我撞见了,就打我!”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易中海、刘海忠、闫埠贵异口同声,板着脸厉声呵斥王婉莹。
嘴上骂得凶,心里却乐开了花,一个个暗爽不已: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这下好了,有了这茬,今晚不用交公粮了,美滋滋。
邻居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议论。
“怎么又打架了?”
“一天到晚事儿事儿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是?不是刚澄清傻柱没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么?怎么又搞上破鞋了。”
“傻柱,还有这本事?”
“厨房……干那个很有意思吗?”
“不是哥们,你的关注点有点那啥了吧?”
……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何雨柱和王婉莹身上扫来扫去。
男的盯着王婉莹的胸口直咽口水,女的盯着何雨柱的大裤衩眼睛发直,心里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句。
我糙!俩数值怪!
刘海忠眼睛一亮,忍着脸上的疼,跳着脚咋咋呼呼:“搞破鞋!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送派出所!都给我送派出所去!”
敢打二大爷,没大没小不,知尊卑,统统进去蹲笆篱子,吃花生米去!
“你闭嘴吧!”
易中海赶紧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呵斥。
“胡说八道什么!真坐实了搞破鞋,傻柱工作铁定丢!他丢了工作,你养我老啊?”
刘海忠这才反应过来,悻悻地闭上了嘴。
刘海忠这会儿在关键期,还真不好得罪易中海这个八级工。
等着吧!
等我老刘当上工厂,当上领导一个个拾掇。
闫埠贵不满地瞪了刘海忠一眼。
刚想出来的拿捏傻柱的法子,可不能就这么黄了。
多亏了刘海忠惦记何雨水耳房的事,他还把计划升级更新了。
何雨水年后就嫁人,耳房就空出来,先借给老大闫解成和于莉莉住。
老大能借,老二闫解放自然也能借;
老大老二都借了,不借给老三闫解旷,就是厚此薄彼,说不过去。
至于傻柱?
他一个人住一间房就够了。
结婚?想屁吃!
先谈个三年五年的再说吧。
我家三个儿子还没都结婚呢,他傻柱凭什么先结婚?
易中海正准备和稀泥,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大茂穿着秋裤,披着一件外套,一瘸一拐地扶着后腰,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全院的男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都默默骂了一句:该!怎么不忙活死你!
许大茂走了进来,看着何雨柱,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何雨柱!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喝二两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
就算人家姑娘愿意,你也不能仗着酒劲趁人之危啊!
脸呢?你的脸呢?”
说着,他抬手“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演得比真的还像真的。
心里却乐开了花:感谢小白眼狼棒梗送的神助攻!
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本来就没什么急智,又被王婉莹的数值惊得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洗面奶”的幻想,这会儿被许大茂数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行了行了,你别哔哔了。”
何雨柱:……我可一个字都没说啊。
许大茂摆了摆手,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故作大方地掏出自行车钥匙扔给他。
“事到如今,说别的都没用。
天一亮,你俩就去开介绍信到街道领证。呐,自行车给你,赶趟。”
“我不同意!”
一声尖利的喊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