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星野澈蹲在沙地边，伸手按了按面前那枚巨大的脚印。
沙子很烫，风一吹，细沙顺着指缝往下滑。
这脚印比普通顿甲大太多，边缘被风磨掉了一圈，但还能看出落脚时的力道。旁边几块岩石被撞碎，碎石一路拖出去十几米。
星野澈拍掉手上的沙，抬头看向沙暴深处。
这里是帕底亚地区的烘烘沙漠，野生的沙包蛇躲在远处，几只黑眼鳄从沙坡后探出脑袋，看到他身边的苍炎刃鬼后，又很快缩了回去。
苍炎刃鬼站在星野澈身旁，蓝紫色的火焰贴着双臂燃着。它没有出声，只是盯着远处那片被风卷起来的黄沙。
“你也觉得不对吧？”
星野澈站起身，把背包带往肩上一提。
“橘子学院那几个学生说得还挺准。像顿甲，体型大得离谱，还会在沙暴里撞碎岩壁。”
他顿了一下，眼睛亮了些。
“真要是雄伟牙，那这趟没白来。”
苍炎刃鬼低低应了一声。
星野澈刚要继续往前走，口袋里的洛托姆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洛托！”
手机自己飞出来，屏幕一亮。
来电人：也慈。
星野澈脚步停住。
他看着屏幕沉默两秒，接通电话。
“也慈冠军，你最好别告诉我，联盟又要开会。”
电话那头很安静。
也慈的声音还是一贯平稳。
“星野，你现在在烘烘沙漠？”
星野澈看了眼脚下的沙子。
“嗯，找点东西。”
“雄伟牙？”
星野澈眉头一挑。
“你连这个都知道？”
“橘子学院有学生把消息发给了老师，老师又转给了联盟。”也慈的声音不急不慢，“你应该也知道，最近联盟一直在关注烘烘沙漠的异常报告。”
星野澈啧了一声。
“那你打电话来，是让我继续查，还是......”
“先回来，有事拜托你。”
星野澈转头看了一眼沙暴深处。
那边刚才还很安静，这会儿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沙坡轻轻晃了一下。
苍炎刃鬼立刻向前一步，手臂上的火焰高了一截。
星野澈没有动。
他盯着远处看了几秒，才对电话那边说：
“也慈冠军，我离目标可能就差几百米。”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回去？”
“因为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做。”
星野澈听到“亲自”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就有点不好了。
他太了解联盟这套说法了。
普通事情交给工作人员。
麻烦一点的事情交给馆主。
说到“亲自”，大概率就和冠军级训练家脱不了关系。
星野澈叹了口气。
“我现在装没信号，还来得及吗？”
也慈很淡定。
“洛托姆手机显示你信号满格。”
洛托姆手机在旁边晃了晃。
“洛托！”
星野澈看了它一眼。
“你还挺积极。”
洛托姆手机立刻飞远半米。
也慈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回来吧，我在联盟中心等你。”
电话挂断。
星野澈把手机收回口袋，低头看了看那枚巨大的脚印。
沙暴里，又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距离太远，看不清。
但那种体型，普通宝可梦绝对没有。
星野澈按了按帽檐。
“先放过你。”
苍炎刃鬼转头看他。
星野澈拿出精灵球，把远处刚钻出沙面的烈咬陆鲨收了回来。
“走吧，先回联盟中心。”
苍炎刃鬼点头。
两人刚转身，身后的沙暴猛地一沉。
一声低吼隔着风沙传来。
星野澈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
帕底亚联盟中心。
星野澈推开会议室门时，也慈已经坐在里面。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外层是灰白色密封袋，封口处盖着帕底亚联盟和橘子学院的双重印章。
这种规格，星野澈以前只在第零区相关文件上见过。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密封袋上。
“说吧，什么事？”
也慈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份文件，需要送到关都地区的大木研究所。”
星野澈刚拿起水杯，动作停住了。
“关都？”
“嗯。”
“你让我从烘烘沙漠回来，就是为了送文件？”
“这不是普通文件。”
星野澈低头看着密封袋。
“我能拆吗？”
“不能。”
“那我能问吗？”
“能。”
“你会说吗？”
“看情况。”
星野澈放下水杯，靠回椅背。
“也慈冠军，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像校长了。”
也慈没有接这句玩笑。
她看着星野澈，语气认真了些。
“关都联盟最近在重新整理各地区研究合作名单。大木博士希望了解帕底亚近几年的生态记录，尤其是太晶化、宝主事件和学院联合研究资料。”
星野澈听到这里，眼神动了一下。
“第零区也在里面？”
也慈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有一部分外围资料。”
星野澈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让我去送，是因为我对这些事最熟？”
“这是原因之一。”
“另一个呢？”
也慈看着他。
“你需要出去走一趟。”
星野澈笑了一下。
“我每天都在外面走。”
“你那叫追着异常报告跑。”
星野澈没反驳。
他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找机会接近第零区。
烘烘沙漠的雄伟牙线索，也只是其中一环。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
那时候他还是橘子学院里一个刚入学的普通学生，手里只有一只炭小侍。
没人觉得他能走多远。
他的起点太普通。
没有家族背景，也没有联盟推荐。
他唯一比别人多的，就是穿越前玩过游戏，知道帕底亚这片土地底下藏着什么。
道馆、宝主、天星队、太晶化、第零区。
这些东西别人还在一步步摸索，他已经提前知道大概方向。
靠着这些经验，再加上炭小侍一路陪他打出来的胜场，他只用了三年，就从橘子学院学生打到了联盟最上面。
炭小侍进化成了苍炎刃鬼。
收服的圆陆鲨也进化成了烈咬陆鲨。
利欧路成了路卡利欧。
卡蒂狗成了风速狗。
驹刀小兵一路进化成仆刀将军。
多龙梅西亚也成长为多龙巴鲁托。
最后一战，他在联盟总部击败也慈，拿到了冠军级训练家的身份。
不过他没有接任首席冠军。
坐办公室处理文件这种事，他一天都不想碰。
也慈也没逼他。
所以现在，帕底亚很多人只知道联盟多了一位年轻冠军级训练家，却很少有人真正见过他出席正式场合。
星野澈更关心的，一直是第零区。
那地方才是帕底亚最深的核心。
也慈轻轻点了点文件。
“关都那边知道你的人不多。只有大木博士和联盟高层知道，馆主、研究员，大多只知道帕底亚出了新的冠军级训练家，但不知道名字和样子。”
星野澈抬眼。
“所以我过去之后，不用被人围着问东问西？”
“正常情况下，不会。”
“那还行。”
也慈继续说：
“这次你过去，表面上只是送文件。实际上，我希望你作为帕底亚和关都之间的第一道桥。”
星野澈听完，忍不住看她。
“你确定找我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我不太会说客套话。”
也慈语气平静，“关都那边有大木博士，不需要你说太多客套话。你只要让那边的人知道，帕底亚的新冠军是谁就行。”
星野澈想了想。
这话倒是真的。
他对大木博士不陌生。
准确来说，是穿越前不陌生。
关都地区。
大木研究所。
真新镇。
小智出发的地方。
也是整个宝可梦世界最经典的起点。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以帕底亚冠军级训练家的身份过去。
更没想到，他过去的理由竟然是送文件。
“好吧，我答应了。”
星野澈伸手把文件拿起来。
“不过我有条件。”
也慈看着他。
“你说。”
“回来之后，帮我申请一次第零区外围调查资格。”
也慈似乎早就猜到了。
“外围调查资格可以申请。”
星野澈刚要说话，也慈又补了一句：
“但深层区域不行。”
星野澈啧了一声。
“我还没说深层。”
“你迟早会说。”
“也慈小姐，你对我的印象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星野澈沉默了几秒，把文件塞进背包夹层。
“行，外围就外围。”
也慈提醒他：
“文件不能离身。”
“知道。”
“到了关都，先去大木研究所。”
星野澈刚站起来，听到这句，又坐了回去。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也慈看着他。
星野澈也看着她。
几秒后，他先移开视线。
“好吧，我尽量。”
也慈把一张电子通行证发到他的洛托姆手机上。
“机票已经订好。今晚出发。”
“这么急？”
“关都那边明天有一场研究会议。大木博士希望文件在会议前送到。”
星野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航班信息。
晚上八点四十。
帕底亚直飞关都。
他低头算了算时间。
“行。”
走到门口时，也慈忽然叫住他。
“星野。”
星野澈回头。
也慈坐在桌后，神色比刚才柔和了些。
“关都和帕底亚不一样。那边的训练家风格更传统，道馆体系也更老派，而且听说还有地下黑恶势力。你过去之后，也要注意一些。”
星野澈笑了。
“怎么？你还不放心我？”
也慈没有说话。
星野澈想起自己过去三年干过的事，咳了一声。
“明白了，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他推门出去。
苍炎刃鬼跟在他身边。
刚走出联盟中心，洛托姆手机就自动弹出航班提醒。
星野澈看着屏幕上的关都两个字，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期待。
真新镇。
大木研究所。
八大道馆。
石英高原。
这些名字，哪一个他都不陌生。
只不过以前是在屏幕里看。
现在，他要亲自过去了。
晚上，飞机升空。
星野澈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把宝可梦放出来。
苍炎刃鬼、烈咬陆鲨、路卡利欧、风速狗、仆刀将军、多龙巴鲁托，全都安静待在精灵球里。
那份密封文件放在他随身背包最里面。
洛托姆手机趴在小桌板上，屏幕亮了一会儿，又自己暗下去。
星野澈靠着座椅，闭眼休息。
他原本还在想着烘烘沙漠里的脚印。
那东西大概率就是雄伟牙。
可惜也慈一个电话，把他直接从沙漠拎了回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第零区外围资格。”
他低声念了一句。
为了这个，关都这趟就不算亏。
飞机飞了很久。
窗外从黄昏变成深夜，又从深夜慢慢透出一点天光。
广播声响起时，星野澈刚睁开眼。
“各位旅客，飞机即将进入关都地区领空，请您系好安全带……”
关都。
星野澈转头看向窗外。
云层下面，一片陌生的海岸线慢慢出现。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检测到宿主抵达关都地区。】
星野澈眼神一顿。
他坐直了一点。
【宝可梦新手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检测中……】
【检测完成。】
【检测出新手训练家。】
星野澈：“？”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六颗精灵球。
苍炎刃鬼。
烈咬陆鲨。
路卡利欧。
风速狗。
仆刀将军。
多龙巴鲁托。
新手？
这系统眼神多少有点问题。
系统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沉默，提示继续弹出。
【新手主线任务一：挑战关都八大道馆，收集八枚徽章。】
【新手主线任务二：参加石英大会，并夺得大会冠军。】
【新手进阶任务：挑战关都四天王。】
【终极任务：登顶关都联盟冠军。】
星野澈看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面板，半天没说话。
他只是来关都送个文件。
结果飞机刚进关都领空，系统就让他从新人训练家开始打起。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我现在说自己走错片场了，还来得及吗？”
旁边的乘客睡得很熟，没有听见。
洛托姆手机倒是亮了一下。
“洛托？”
星野澈摆摆手，示意它别出声。
他本来想直接关掉系统面板。
可下一秒，任务奖励跳了出来。
【完成关都八大道馆挑战。】
【奖励：mega进化钥石。】
星野澈的手停住了。
【夺得石英大会冠军。】
【奖励：自选mega进化石礼包。】
他眼神变了。
路卡利欧。
烈咬陆鲨。
苍炎刃鬼虽然不能mega进化，但队伍里能吃到mega体系的战力不止一个。
这奖励已经足够让他认真看一眼。
可系统还在继续。
【击败关都四天王。】
【奖励：传说宝可梦线索。】
星野澈呼吸轻了一点。
直到最后一行奖励弹出。
【登顶关都联盟冠军。】
【奖励：？？？】
星野澈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窗外，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机舱。
广播里空乘的声音还在继续。
“欢迎各位来到关都地区。”
星野澈却只盯着最后那几个字。
第零区。
深层权限线索。
他原本以为这趟关都之行，只是替也慈送一份文件。
现在看来。
这关都，他还真得好好走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