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家属院,途径训练场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冲到路中间的人影截住了,温岚依猛踩刹车。
“好巧,温医生,又见面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不是那个一团团长王建邺是谁。
早知道是他,她就一脚油门冲过去了。
“怎么基地里有这么多爱挡道的,是有啥嗜好吗?”温岚依翻了个白眼,没有下车,出声讥讽道。
王建邺也不恼,往车前一靠,笑得吊儿郎当:“温医生,咱们有缘碰上,别这么不给面子。我听说你带弟弟去学校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温岚依看了他一眼,瞥了眼手表,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松:“顺利。不过王团长,你一个一团团长,应该不至于闲到专门在路上关心别人家孩子上学吧?”
“哪能是闲呢,我这不是刚好带队训练回来。”王建邺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朝训练场方向比划了一下,“远远看见你的车,就过来打声招呼。晚上我们团部小食堂炖了羊肉,要不一块儿去吃点?算我替那几个病号谢谢你。”
温岚依越发不耐烦:“病号归医院管,有谢意写个信交政治处就行,用不着堵路请饭。王团长,麻烦让让,我还得回家做饭。”
王建邺仍旧不动,反而往驾驶座这边凑了凑:“温医生,你对别人都客客气气,怎么偏对我这么大意见?”
温岚依平静地回视他:“王团长想多了。我对挡路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麻烦你让开,我要过去。”
后面的军卡鸣喇叭催了。
王建邺回头瞧一眼,也不好再堵,往路边退了一步,嘴上还笑着:“成,那今天先不打扰。回头我让人把病号的感谢信给你送去,顺便看看明明。”
温岚依没搭腔,见他让开,直接挂挡起步。车子擦着王建邺身边驶过,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刚扬手想招一下,就被车尾带起的灰扑了一脸。
温岚依收回视线,轻哼一声:“自找的。”
温岚依怕麻烦不想惹事,但现在明显这人不想放过她,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办。
直接把人弄死也不是不行,但就怕牵连到钟首长,麻烦.......
或者,先让他断个腿,估计能消停一段时间。
但不等温岚依出手教训他,王建邺就带队出任务去了,估计没有个一两个月回不来,也算是间接救了他自己一命。
温岚依从训练场出来,没再回头。
所以也不知道,一团的老兵们知道这几天进出基地开车的女司机就是他们一起出过任务的温医生,也是他们嫂子的时候,心里有多激动。
嫂子回来了,那他们老大回来了吗?
估计是没有,要不然老大早就来看他们了。
那几个人都是搞侦查的好手,没多久就打听清楚温家的事情,打算有时间去探望一下嫂子。
几分钟后车子停进干休所院子,明明正搬了个小马扎在门口写字,见她回来,放下笔跑过来:“姐姐,你回来了。我的作业快要写完了。”
温岚依从车里拿出张婶给的罐头,明明乐坏了,赶忙接过来。
等晚上开了,给爷爷和姐姐一起吃。
中午吃得简单,温爸问起张婶子身体,温岚依说挺硬朗,还托她给钟首长带好。
饭后温岚依让明明去午休,自己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两瓶药酒,准备送给张婶子和王嫂子,他们不收钱,她就送他们点其他的。
下午她将瑕疵布和棉花装上车,又带了几张鞋样,准备去张婶子家做活。
明明想跟着,她怕再遇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王建邺,没有让他去。
温岚依到家属院时,张婶子和王嫂子已经把堂屋收拾利索。三人铺开布,量尺寸、画线、裁剪,又按温岚依比划的样子裁了几双拖鞋面。
张婶子拿出旧袼褙做鞋底。
温岚依不会纳底,便帮着递剪子、穿线。
被王嫂子笑话她拿针的姿势像握笔。
坐到日头偏西,温岚依带着两件改好的小褂和一双半成品的布鞋底回去。
明明早就在门口张望,见车子进院,跑过来接她手里的包袱。
温岚依把两件小褂抖开在他身上比了比,肩线正合适,袖口还留出些余量。
明明自己扯着衣角左看右看,问什么时候能有新布鞋。
“婶子正在做,过几天就好了。”温岚依看了看温爸和爷爷们期盼的眼神,继续道,“这次不多,也给你们几位都做了两身衣服和几双鞋。”
“呵呵,你们自己做就行,爷爷穿啥都无所谓。”陆老故作大方的说道,知道孙女也给自己做了衣服,鞋子,他心底乐坏了。
“你个老东西,偷着乐吧。”杨老蛐蛐道,“你不要我要。”白了他一眼。
温爸看着闺女,心里也乐开了花,他终于要收到闺女给做的衣服了。
以前看她给冷锋他们做衣服,他都要嫉妒死了。
爷爷们以前在牛棚,穿的衣服都比较破旧,虽说现在要求发扬艰苦朴素的作风,但也没有必要没苦硬吃。
想了想,温岚依进房间取出两个布包,每个里面都有1000块钱,还有一些票据。
“外公,爷爷,这个给你们。”温岚依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这又是啥?”两位老人家不明所以的接过来。
看着厚厚的一沓钞票,两位老人家愣住了。
“丫头,你给我们这么多钱做什么?”杨老爷子问道。
温岚依见两位老人愣着,反倒笑了,把布包又往他们手里按了按:“这钱不是让你们拿去做什么大事,就是平时买点顺口的。外公在牛棚那几年落下了胃寒的毛病,爷爷腿脚也不如从前,别总省着。这些是我和冷锋的一点心意,票据也是医院里发的、平时花不完剩下的。你们收着,我心里才踏实。”
杨老和陆老对视一眼,陆老先开口:“孩子,你的孝心我们领了。可你在岛上也不容易,往后还要养孩子,这钱你拿回去。”说着就要把布包塞回来。
温岚依侧身一让,继续说道, “你们以前在村里是没法出去,花不了钱。现在在这边,吃喝拉撒都要钱票,即使你们不花,养明明还是要用钱的吧。我和冷锋离得远,万一有个啥事,你们手里也钱也能应应急。”
温爸也在旁边帮腔:“爸,陆叔,岚依既然拿出来了,你们就收着。她心里有数。”
要说不说,还是他这个当儿子的粗心,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想着给自己老爹一些体己钱。
以后他的工资分成三份,一份给闺女,一份给老爹,剩下的一份自己存着。
两位老人这才不再推辞。杨老叹了口气,说:“那好,我先收着,给明明存起来以后用。”
温岚依摇摇头:“不用存,该花就花。明明的那份我另外准备了。”
陆老捏着布包,笑得眼睛眯起来:“行,那明天我就去买两斤猪头肉,咱爷几个喝一盅。”
杨老瞪他一眼:“你就惦记着喝,腿还没有好利索呢。”
屋里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