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一大早，沈默辞把七月和八一送到陈安安那边去。
“他们俩说要看电视。”
“那你陪他在这看啊，我要去单位，今天上午有舞蹈演出呢！”陈安安边说边往脸上抹着雪花膏。
“我要去单位值班。”沈承业喝了一口茶，抖了抖手中的报纸。
“我也要去单位值班，小婵也要值班，那咋办？”
“去他们外公外婆家呀！”
“你看他们俩这德性能走吗？”
七月和八一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此时电视里居然在播放阿凡提和小毛驴。
陈安安，“……七月八一，今天上午家里没人哦，你们先去外公外婆家，下午再来看电视？”
两个人的头摇成拨浪鼓，“你们忙你们的去，我们自己看电视。”
陈安安，“……那你们不要到我房间里去乱翻哦！”
“你把房间锁上，我不去你房间！”七月挥挥手，眼睛一直没离开电视。
沈默辞倒是有点担心，“你们不要去厨房玩刀玩火哦！”
“放心吧，我们很懂事的。”八一一本正经，眼睛也盯着电视看。
“行吧！”沈承业站起来，“待会儿中途我过来看两眼。”
很快大人们都走了，就剩七月和八一坐在电视机面前。
两人有各种零食吃，有汽水喝，还没大人在旁边啰嗦，简直不要太爽。
很快阿凡提看完了，便是新闻时间。
八一是连新闻都看得很认真的小孩。
七月有点看不进去，便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八一，我们来躲猫猫吧！”
八一摇头，“我在学这个阿姨说话呢！”
七月见八一这么喜欢看电视，有点怕自己的电视被她抢了。
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到陈安安做衣服拆线的小剪刀。
趴在电视机的侧面刻下了几个字……
* * *
陈安安中午回来，发现电视都发烫了，赶紧啪的一下关了。
“行啦行啦，不能再看了，再看，电视要爆炸了。”
“行吧！那吃了饭再来看吧！”八一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陈安安忽然瞧见电视侧面有划痕，蹲下仔细一看，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七月白勺。
的字写得很开，变成白勺两个字……
“七月！”陈安安气得怒吼，“这么崭新的电视机！你为什么要画花它？！！！”
沈承业凑近一看也心疼不已，这孩子力气还挺大，刻得挺深……
七月很淡定，“昨天不是说好了，电视机是我的吗？我的东西当然要写上我的名字。”
“你！”陈安安捂住胸口，“500块钱啊！500块钱便被你霍霍了！”
“不是说480块吗？”八一疑惑地问。
陈安安一噎，“……480跟500差不多，再说这是重点吗？”
“又没有坏，还是可以看的呀！你们看电视的时候都要记住，这台电视是我七月的。”
陈安安，“……”
沈承业，“……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喽？”
八一很认同地点头，“有道理，明天我把零食店刻上我的名字。”
陈安安，“……”
沈承业，“……”
* * *
午饭，两个孩子都吵着要吃爷爷做的炸酱面。
无可奈何的沈承业，只好又挽起袖子和面，擀面……
忙活好半天，两个小家伙要边吃面边看电视，结果七月看得太得意忘形，把面条给搞翻了，汤汤水水全洒在崭新的地毯上……
陈安安真的抓狂了！！！
这是陈安安为了迎接新年，在沙发边铺了一个长方形的地毯，是她北京的好姐妹，从新疆寄过来的和田地毯……
吃完饭，夫妻俩不让这俩小屁孩在家了，强行扭送去了麻花巷。
一到麻花巷，八一在七月的掩护下，用小刀在窗口店的两边墙上刻下了：八一白勺……
这些陈安安和沈承业都不想管了。
他们拒绝了窦冬生夫妻的挽留，两人逃也般的溜走了。
正准备各自回单位，经过电影院的时候，都顿住了脚步：
站在电影院门口吃糖葫芦的，不正是他们的好儿媳窦小婵吗？
“她不是值班吗？”陈安安问。
很快，沈默辞买好了票过来，笑着走到窦小婵面前，两人有说有笑，共吃一串糖葫芦，真是甜甜蜜蜜，羡煞旁人……
“沈默辞！”陈安安怒吼一声，大步流星走过去，“你不是要加班吗？咋还在这里看电影啊？”
沈默辞吓了一跳，“早、早上是去了呀，中午回来的……”
“呸！我信你个鬼！”陈安安叉着腰，一脸怒气。
窦小婵慢慢嚼着口里的糖葫芦，悄悄退到了沈默辞身后。
“呵呵，我们就看个电影，待会儿就去接孩子……”沈默辞继续解释。
陈安安捂住胸口，“你儿子一个上午已经霍霍了我好几百块了，首先，他用小刀将电视刻坏了！”
“啊？不会吧？！”窦小婵和沈默辞都吓一跳。
“呵呵，不会？明天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记得赔钱啊！”
“呵呵呵呵……”小夫妻俩干笑。
“还有，我好姐妹从新疆给我寄来的那块和田地毯，七月一碗炸酱面撒在上面，那酱汁我今天中午刷半天，地毯都刷起毛了，还是有痕迹！”
窦小婵，“……”
沈默辞，“……地毯本来就是放脚下给人踩的，有点痕迹，没事……哈哈……”
“我不管，你们夫妻俩得赔钱！”陈安安已经气成了一个茶壶状。
“他也是你们的亲孙子吧？这责任不在我们……要不，我们将七月赔给你吧！”
“对，要钱没有，要儿子双手奉上。”窦小婵在沈默辞身后探出脑袋补充。
“呸！我才不要！警告你们，一个月之内不要将他送来了！”
陈安安拉着沈承业怒气冲冲地走了。
窦小婵跟着沈默辞，“咋办？还看电影不？”
沈默辞，“看！票都买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看电影去！”
* * *
初三，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窦小婵和沈默辞带着两个孩子去火车站找张驰援。
陈安安是不想看见两个孩子的，但听说那边可能有房子卖，想了想，还是跟着去了。
沈承业单位确实有事去不了，他让陈安安全权做主。
窦冬生夫妻坚决不去，最近，因为看电影又看电视，三天没开店，钱又花了不少，他们心疼得很。
都下决心要沉下心来好好看店，好好挣钱。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不想跟过去带孩子……
* * *
与其说张驰援买的房子在郊区，不如说是靠着江城市的一个小镇。
他家离火车站倒也不算太近，从正门走过去要20多分钟。
八一走了没多久就嫌累了，沈默辞背她一路。
张驰援摸了摸七月的小光头，客气地问了一声，“七月要不要叔叔背。”
七月点头，“要！谢谢叔叔！”
张驰援，“……”
窦小婵捂嘴偷笑。
张驰援只好蹲下将七月背起来，“以为你会跟我客气，终究是我妄想了。”
“呵呵。”陈安安走热了，用手绢扇着风，冷笑了两声，“你不被他气死，都算你厉害！”
“哈哈，”张驰援拍了拍七月的小屁屁，“我跟你们说，别现在看着偏，距离远，过不了几年市区发展，火车站扩建，现在这个价格可就买不到了。”
窦小婵点头，“很有道理！这一路商业苗头已经起来了！”
从火车站到他家，沿路还不少做小买卖的，有提着篮子卖橘子甘蔗的，有卖瓜子花生蚕豆的，还有卖茶叶蛋卖炒粉面的……
“没人管吗？”陈安安问。
“过年肯定没人管啊！平时会管几下，但也不多，老百姓们过得都不容易，也就赚点小钱！”张驰援回答。
“我看电视里说，要允许城镇个体工商户，摆摊、做小买卖……”八一忽然插话。
张驰援吃了一惊，“哎哟，你这小丫头很聪明啊！长大了又是一个窦小婵哈！”
八一很喜欢别人说她像妈妈，更使劲的表现了，“农村一号文件，大包干，农民干劲足，粮食增产，出现专业户……国营工厂整顿，工厂要讲效益，不再大锅饭……”
张驰援真的大跌眼镜，“我的妈耶，你这小姑娘简直是简直了，好像才4岁吧？”
他后退两步，靠近窦小婵耳边压低声音问，“她不会也是……穿的吧？”
窦小婵白了他一眼，跟他拉开距离，“你想多了，她就是这两天看电视看多了。”
“嘿，你们家买电视了？”
“我爷爷买了送给我的。”七月赶紧强调。
张驰援往上拖了拖七月的小屁股，顺便拍了一下，“那你天天看电视学会了啥？”
七月想了想，模仿新闻主播的口气，“各地持续推进计划生育工作，提倡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做好节育宣传，鼓励优生优育，控制人口增长……”
因超生，即将被开除的张驰援，“……你这小孩还是别开口说话了！真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