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大伙决定在麻花巷过。
下午早早的，两家炉灶就一起开起来。
沈默辞在盛德华家跟他一起包饺子。
窦小婵给窦月莲打下手，洗洗切切。
窦冬生依旧看店。
酸菜在厨房里搞了几个小炉子一起炖菜。
陈安安和沈承业带着四个孩子出去逛街了。
窦月莲已经给四个孩子都做了过年的新衣服，陈安安决定去百货商店给每个孩子再买一双运动鞋。
轮到给七月试鞋子的时候，咦，咋没人呢？
此时的百货商店里人头攒动。家家户户都赶着最后的时辰置办年货，人声喧嚷，柜台前挤得水泄不通……
“七月，七月……”陈安安慌慌张张地到处找人。
“奶奶，奶奶，我们在这里！”盛利国在人群中挥手跳跃。
“咋跑那儿去了？”陈安安头疼不已，伸手牵上旁边的八一就走……
“七月，你想挨打是不是？干嘛不跟奶奶打声招呼就跑？”
“奶奶，我不要买新鞋子过年，我要买这台电视机！”
陈安安脚下一个趔趄，“你咋不上天？新鞋子跟电视机能比吗？我可没那么多钱！”
“你有你有……我昨天还听到你跟爷爷说要买房子，房子也不要买了，我要电视机……”
陈安安，“……房子能遮风避雨，电视机能吗？”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电视机，军军家都买了电视机，昨天我去他家看，他姐姐拦在门口，不给我们看……我感觉我好可怜啊！”
陈安安，“……你好可怜？”
“嗯嗯……”七月抱着陈安安的大腿不放，他正耍无赖，忽然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奶奶，你牵着谁呀？”七月指了一下陈安安手上牵着的小孩。
“八一呀……哎呀，妈呀，这是谁家的小孩？”陈安安吓得整个人跳起来了。
这小姑娘比八一还矮一点，也戴着一顶小红帽，却是一张大饼脸和小眼睛……
“妈呀，妈呀，这是谁家的小孩呀？八一呢？八一呢？”
“奶奶，我在这儿呢！”小红帽八一挥手，手腕上还套着一个叮叮当当的“银手镯”。
沈承业抱着八一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我带八一买了一个玩具手镯，买完了鞋子没？这里人太多空气不好……”
沈承业也看到陈安安手中牵着的一个陌生小孩，“这小孩是谁？”
陈安安手足无措，“我也不知道，我好像牵错了人家家的孩子，这可怎么办？”
她连忙蹲下问，“孩子，你跟谁来商场的？”
小女孩吮吸着大拇指，摇了摇头，“买电视机，我也想买电视机……”
众人，“……”
七月将她的手扒拉开，“她是我奶奶，可不能帮你买电视，你快去找你自己的奶奶。”
“可是我奶奶死了呀！”小女孩依旧吧唧自己的大拇指。
众人，“……”
“这可咋办？”陈安安无助地看着沈承业。
沈承业也很无语，“你咋连小孩都能牵错？你从哪里牵来的，还回哪里去啊？”
“对对对，是从卖鞋子的那个地方……”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卖鞋子那里。
“大姐，请问这是你家小孩不？”
“不是不是。”
“大哥，请问这是你家小孩不？”
“不是不是。”
“妹妹，这是你家小孩不？”
“哎呀，我还没结婚呢！”
“我饿了，我要吃鸡蛋糕。”小姑娘拽了拽陈安安。
七月再次将她的手扒拉开，“她是我奶奶……你快站在这里哭呀，大声哭，把你奶奶哭来……”
“可是我奶奶已经死了呀！”
“那你也不能赖着我奶奶呀！快哭，把你爸爸妈妈哭来……”
“可是我现在不想哭呀！”
陈安安从衣兜里摸出两个大白兔奶糖给小女孩，“我给你两个糖，你告诉我你跟谁来的？”
“牛牛，我的牛牛啊！公安同志就是这里，我家牛牛就是在这里被人拐走的……”
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民警同志站在百货商店门口，旁边还站了一个头发凌乱的老太婆。
“我记得当时站在我旁边的是个打扮很洋气的女人，穿着一件绛红色大衣……我当时还多瞧了她几眼，还称赞她很漂亮，却没想到知人不知面不知心，竟是个人贩子……”
陈安安，“……”
她扯了扯脚下的小姑娘，“你不会就是叫牛牛吧？”
小姑娘点头，“对呀！那个是我外婆呀！外婆，外婆，我在这儿……”
“牛牛，我的心肝啊！我的命啊……”老太婆冲上前将小姑娘抱了起来，亲了又亲。
两个民警看了看陈安安，“这是怎么回事？”
“民警同志，就是她，我买衣服的时候，她一直挤在我身边，还跟我抢衣服，然后有人看见是她将我外孙女牵走的……”
陈安安对民警眨巴着眼睛，“民警同志，我说我是牵错了小孩，你们信吗？”
沈承业抱着八一挡在陈安安面前，“民警同志，这才是我们的孙女，这两小姑娘戴一样的帽子，又一样高，这里人又特别多，所以我爱人牵错了。”
民警瞧瞧，是挺像，倒真有可能是牵错的……
那老太婆可不干了，“民警同志，咱还是得谨慎点，说不定这小孩也是他们拐来的……”
八一立即搂住沈承业的脖子，“这就是我的爷爷呀！他叫沈承业，她是我奶奶，叫陈安安。”
民警对视了一眼，“看来确实是误会。”
“民警同志，我听说有些人贩子会利用小孩当诱饵……”
“你这老人家怎么回事？你自己不牵住小孩，怪我奶奶了？”七月仰着头吼道，“我奶奶有好多好多钱，才不要当人贩子呢！”
老太婆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你这小光头咋这么凶？”
“你这小老太婆咋这么蠢？”七月双手叉腰。
旁边围观的人噗哧笑了。
陈安安开始询问的那几个人都上前来为她作证。
“人家刚刚确实抱着小女孩在这里找大人呢，还问过我是不是我的孩子。”
“是的是的，人家很着急，还问过我呢！”
“也问过我，我觉得不是人贩子，人贩子拐到小孩不早跑了吗？”
“这么多人，自己不牵住小孩，自己也有责任……”
两位民警同志看确实是个误会，两边都批评了两句，走了。
陈安安也没心情再买衣服了，“走吧走吧，回家了。”
七月却不肯走，“两个哥哥都买了鞋子，妹妹也买了鞋子，我的呢？”
“你刚不是不要吗？”
“那我刚说我要买电视机呢！”
“……电视机太贵了，我买不起。”
“你买得起，你存折里有一万多块钱呢！”
七月这话一出，百货商店的人都齐刷刷地盯着陈安安，目光中有惊讶，有羡慕、有审视……
陈安安，“……”
她气得将沈承业怀里的八一抱过去，“我带八一回去了，你搞定那个惹人讨厌的家伙吧！”
沈承业上前将七月往肩上一扛……
七月手脚乱蹬，“不走，我不走，我要买电视机，我要买电视机……”
沈承业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在他耳边小声道，“明天爷爷来买，今天没带那么多钱也没带电视机票。”
“真的？”
“真的，明天爷爷来买一台大的！”
“那可以放在我家不？”
沈承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