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坐上一把手宝座,大刀阔斧清理队伍的时候,沈默辞同学也学成归来。
他被分配去了他的实习单位,省机械研究院。
据说是省机械研究院主动向他学校要的人。
院方承诺进来直接安排他进课题组,上手重点技改项目;资料、图纸、试验设备优先开放;
得知他家是江城市的,上下班有点远,给他优先安排了单身职工宿舍,在研究院大院家属区。
与此同时,盛德华同学也光荣地大学毕业了。他运气很不错,分配到了江城师专数学科任教。
也就是窦小婵读函授的那所大专院校。
窦小婵暗暗惊叹,盛德华的职业跟前世重合了啊!
前世她就听奶奶说过,她在一个教授家当保姆……
***
这一下,家里可是三喜临门!
清晨阳光正好,大家都聚在麻花巷小院里闲聊。
窦冬生豪气地说,“孩子们都这么有出息,这一次由我来请客!”
陈安安开玩笑,“窦老板果然财大气粗啊!”
七月点头,“是的是的,我看到外公床底下有好多好多好多钱!”
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好多好多好多……
八一也点头,“锁在木箱子里了,我们也拿不到。”
“哈哈哈哈……”众人拍着大腿大笑。
窦冬生老脸笑成了一朵大菊花,拍了一下七月的小屁屁,“这俩小家伙,我一数钱,他们就跑来偷看。这会还把我藏钱的地方给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盛德华拍着大腿,“七月八一,这事你们告诉我们就算了,可不能再说出去了,否则外公的钱被偷了就要你们……”
窦小婵笑着提醒窦冬生,“爸,那钱你可别再放床底下了,留下进货的钱,待会儿我拿去银行存了。”
“不可以!”七月着急了,“外公说话要算话,说了要请大家喝酒的……”
“哈哈哈哈……”众人又被逗得哈哈大笑。
窦冬生哭笑不得,“放心放心,外公说话算话,咱就去市政路那间最好的江城宾馆吃!”
“哇哇哇……”一群老少都欢呼起来。
连沈承业都挑眉笑道,“哦~看来外公是真的赚到钱了!”
市政路上的江城宾馆,可以说是江城市档次最高的宾馆,算得上是城里一处地标。
早先专供市政府接待使用,1980年之后才正式对外开放。
江城宾馆一楼有大餐厅,菜做得讲究。早先只用来接待干部,对外开放之后,市里不少重要招待都放那里,就是消费高,还要粮票,寻常人家很少进去。
七月却有些担忧,“外公,你把钱全给了银行,还咋请客呀?要不存在我那里,我帮你保管吧?”
“我也可以帮外公保管。”正埋头玩九连环的八一赶紧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众人又捧腹大笑。
“呵呵呵呵……”利国利民也围着窦冬生笑得谄媚,“我们也可以帮外公保管。”
窦冬生,“……呵呵,谢了谢了,真的不用了,不用了!”
只有七月是真的操心,他又抱着窦小婵的腿问,“妈妈,钱给了银行还能拿出来吗?”
“咱有存折,到时候可以凭存折拿出来。”窦小婵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那存折掉了怎么办?存折被小偷偷了怎么办?”
窦冬生,“……你这孩子咋净想些不好的事啊?”
窦小婵,“别担心,可以去挂失的。”
“可是人家偷了你的存折,马上就去取钱了怎么办?”
窦小婵,“……”
“如果是银行里的人偷偷把你的钱用了怎么办?”
窦小婵,“……”
“所以存到我的储钱罐里吧!爸爸给我多买几个储钱罐……”
“如果别人把你的储钱罐都拿走了怎么办?”窦小婵反问。
“我把存钱罐放在奶奶家,那里的门卫查得很严格,都不让陌生人进去的。”
陈安安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如果你奶奶把储钱罐里的钱全拿去烫头发,买大金镯子了,可怎么办?”沈默辞逗儿子。
陈安安使劲捶了沈默辞一把,“……我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人吗?”
“哈哈哈哈……你昨天还在问我要大金镯子呢!”沈默辞笑着跳起来。
“你老娘帮你带孩子带了这么久,要个大金镯子咋了?”
“呵呵,大金镯子没有,银的要不要?”
“要!干嘛不要?问题是你连银镯子也没给我买一个!”陈安安冷冷地白了沈默辞一眼。
“哈哈哈哈,还真有!”沈默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正方形金丝绒盒子,往陈安安怀里一抛,“母上大人,请笑纳!”
陈安安顿时心生欢喜,打开盒子一看,还真是一个款式大气的大银镯子,上面精心雕刻了一枝富丽华贵的牡丹花。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这可是上海最好的银楼买的。”沈默辞笑道,“我跑了三趟,才定下这个款式。”
陈安安将银镯往手上一套,七月和八一立马瞪大眼睛凑上去。
”哇,我看见它放光了!”七月揉了揉眼睛,“闪得我都流眼泪了……”
“哈哈哈哈……”窦小婵大笑,“是不是亮瞎了你的钛合金狗眼?”
陈安安白了窦小婵一眼,“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咋还说自己儿子的眼睛是狗眼呢?”
窦小婵,“……哈哈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夸张地形容了一下……”
“没关系,我愿意当狗眼。”七月抬手摸了摸银镯子。
八一也抬手摸了摸,“啧啧,这真的好看啊!”
沈默辞又摸出一个金丝绒盒子,给站在店门口朝这边看的酸菜,“妈,这个是送给你的。”
酸菜又惊又喜,“哎哟,我也有啊?”
她打开盒子一看,也是一个大银手镯,上面雕刻的是秀气的梅花。
“哎哟,这么漂亮啊!”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来套进了手腕,“呵呵呵呵,我活了几十岁,还第一次戴银手镯呢!还是上海货,这也太漂亮了!”
窗口店前几个老街坊全都围在酸菜身边,“哎呀,真是好看得不得了啊!你女婿从上海给你买回来的呀?”
酸菜伸手给大家看,“是的,我女婿从上海最好的银楼买来的!”
“哎哟喂,咋这么命好,这么好的女婿呀!”
“你女婿可真是好啊!我女婿能有这十分之一我都瞑目了!我给他带孩子,还得我自己贴菜钱呢!”
“我女婿能有这么好,我做梦都要笑醒了!可惜他昨天还从我这搬了一张桌子走……”
“酸菜婶子可真是命好啊……”
街坊邻居都羡慕得不得了。
有人上手来摸,酸菜却把手收回了。
“看看就好,看看就好,呵呵呵呵,可别摸坏了……”
“对对对,”街坊邻居也点头,“这么亮晶晶的手镯,摸脏了可就不好了!”
“不怕的,福气好的人戴银手镯,那是越戴越亮。”
“真的吗?还有这种说法?”酸菜问。
“对呀,老一辈就说过了,身体好的,身上没邪气的,那银手镯是越戴越亮。身边有邪祟的,银手镯就会越戴越暗,当然,银器也能帮我们挡邪祟……”
邻居们围着酸菜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院子里的陈安安冷哼,“哼,你倒是从上海搞了批发回来。”
沈默辞,“……没有啊,就两个,一个妈妈一个,你变脸咋这么快?”
“哼!”陈安安有些不高兴地将银手镯取了下来,“这样瞧着也没多好看……”
下一秒,银手镯就被七月戴在手上了。
“奶奶,你不喜欢就给我……”
陈安安一把夺过,“那可不行。”
她又重新戴回手上。
窦小婵捂嘴偷笑。
“奶奶,那你什么时候把银手镯给我?”
“我为啥要给你啊?”
“等你死了的时候能给我吗?”
“噗嗤~”众人都捂嘴偷笑。
陈安安,“……不行,我死了,要它当我的陪葬品!”
七月,“……好吧!可是人死了,不是要丢到炉子里烧了吗?银手镯烧了多可惜。”
陈安安气坏了,“你这不孝孙子,烧了我也不留给你。”
七月,“……好吧!”
转头,他看到八一手上戴了个银镯子。
“八一,你为什么带外婆的银镯子?”
八一幸福地眯起了眼,“外婆说她死了,这些全留给我。”
“……可是外婆现在还没死啊!”
“先借给我戴一下,她死了全留给我,外婆说她不用陪葬品,她说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八一,你好幸福啊!”七月羡慕坏了。
陈安安,“……”
八一扬了扬手,手镯太大了,老是掉下来,“我也觉得!到时我也传给我的孩子,当我的传家宝。”
“噗嗤~”窦小婵笑得不行,“八一,你的传家宝是不是太多了点?”
这孩子,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说要当传家宝。
估计是跟窦冬生和酸菜学的。
他俩有什么好东西就说要给八一,要一代一代传下去。
七月叹气,“你可真幸福,有这么多传家宝,有这个零食店,还有银手镯,我可什么都没有!”
陈安安,“……我怎么觉得这孩子这么小,说的话就能暗藏机锋呢?”
沈承业,“……七月,你是男孩子,得靠自己去挣,好男不吃分家饭,你爷爷我当初也是啥都没有……”
“那你现在有啥?”七月问,“你也没有银手镯,也没有零食店啊!”
沈承业,“……”
他想了又想,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七月,他好像是啥也没有,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公家的……
沈默辞低着头偷笑,被沈承业狠狠瞪了一眼。
沈承业心中便开始寻思着,是得去添置一些私产了……
*
临近中午,窦冬生招呼酸菜把店门关了,大伙儿一起去江城宾馆吃饭。
这回酸菜不能拒绝了,自家三喜临门,怎么都得去庆贺一下。
大伙儿刚走几步,盛利民就问八一,“妹妹,你的银手镯呢?”
正蹦蹦跳跳的八一一举手,手上空了!两只手都空了!
酸菜大惊失色,双脚一软,“哎哟喂,我的妈呀!银手镯咋掉了?摸摸口袋里有没有?”
八一两个口袋都摸了摸,空的,裤袋也摸摸,也没有!
地上又找了一圈,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七月一脸肉疼,“完了,完了,传家宝没了!”
“哇哇哇——”八一张嘴嚎啕大哭。
窦冬生跺脚,责备酸菜,“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给一个小娃娃戴干啥?她那么小,根本戴不住银手镯,唉!你瞧瞧,你瞧瞧,这都还没捂热乎呢!在咱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啊!”
沈默辞立马掉头,“我们沿路回去找一找,说不定还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