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沉默得像极了那晚的康桥。
何雨柱握着苏棠的手站在门框旁边,没有再看易中海,也没有看贾张氏。
几个邻居往后缩了半步,有人低着头,有人把目光移开了,闫阜贵站在自家门口,一声不吭。
易中海站在门口,嘴唇还带着刚才那一下发白的余色。他在院子里待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哪个人跟他说过“吃枪子”这三个字。
他知道何雨柱说得有道理,诬陷非礼这种事如果查实了,够他喝一壶的,所以他现在最怕的是秦淮茹撑不住。
秦淮茹蹲在桌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哭得很卖力,声音很是悲伤,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柱子……我拿你当自己人才来找你说说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说着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那张脸在煤油灯底下显得格外可怜,演技一流。
何雨柱站在苏棠旁边,攥着她的手,看着秦淮茹那副样子,想要怒斥。
苏棠预判了他的动作,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前面:“秦淮如,你是害怕了?你害怕什么?”
秦淮茹的嘴张了一下,没有接上话。
“你自己挤进门,自己摔倒,自己扯衣领,自己喊非礼,我可全都看在眼里。”苏棠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病历。
“现在感到害怕了?”
秦淮茹的脸白了一截,攥着衣角的手抖了一下。她想起上次在协和医院门口被苏棠堵回来的场景。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苏棠没给她机会:“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不检点,不自重,跑到别人家来演这种戏。要不是我今天在这儿,你是不是就得逞了?”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从白转青。
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她看着苏棠,又看了看何雨柱,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易中海身上,像是在求救。
易中海终于开口了。他不能不出声了,如果再让苏棠说下去,秦淮茹万一撑不住把什么都说出来,他也会被牵连进去。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带着一种硬撑出来的底气:“苏棠,这是我们院子里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再说了,你这么晚不回家,在何雨柱屋里干什么?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待在单身男人屋里,你想干什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像是找到了什么华点,易中海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嘴巴也跟着张了张。
对啊。
大半夜的,苏棠在何雨柱屋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何雨柱还没正式结婚,苏棠更是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在这个年月,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比何雨柱“非礼秦淮茹”还要更让人琢磨。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苏医生,我问你——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跑到柱子屋里来,是想干什么?你们俩这算什么?你们不会是在搞破鞋吧?”
“搞破鞋”三个字一出口,院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几个靠在门口的邻居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吃瓜。
贾张氏像被人点了火一样从旁边蹦了出来。她刚才一直缩在人群边上不敢出声,生怕何雨柱那“吃枪子”的话落到自己头上,可这会儿易中海把“搞破鞋”这顶帽子往苏棠头上一扣,她立马找到了方向。
“对!就是搞破鞋!”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比刚才喊冤的时候还高了半度,“一个姑娘家,大半夜跑男人屋里来,还关着门!这不是搞破鞋是什么?要不要脸!”
她往前凑了两步,手指头隔着老远朝苏棠的方向戳着:“亏你还是个大夫!还是协和医院的大夫!大半夜跟男人钻一个屋,你还有脸说别人?我看你比秦淮茹还不如......”
这时后方的何雨柱的拳头瞬间攥紧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盯着贾张氏和易中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两张嘴撕烂。
苏棠的手在他迈出去之前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道不大,但很温暖,刚好把他拉住了。她侧身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了何雨柱和易中海之间,背对着何雨柱,面对着易中海、贾张氏,以及门口那一圈邻居。
她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干干净净的样子,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易中海是吧,刚才柱子说,诬陷人是什么罪来着?”
易中海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刚才还说你是一大爷,听见喊声才过来的。”苏棠往前迈了半步,正好让他无法绕过她看向何雨柱。
“那我问你——何雨柱是什么人?我跟他在屋里干什么,轮得到你来定?”
她的目光从易中海脸上移到贾张氏脸上,又移回易中海脸上:“诬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诬陷我的丈夫——更是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棠身上,又移到何雨柱身上,再移回来。何雨柱站在苏棠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威武,不凡,他老婆。
秦淮茹站在桌边,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褪干净了,他发现,在苏棠面前,她真的是那般不堪。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闫解成的声音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来了来了!王主任来了!”
闫解成跑得满头是汗,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身后。他后面跟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本子,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王主任站在院门口,扫了一眼中院里的阵势,也有些懵逼,场面太乱了。
“是谁报的案?”
何雨柱从苏棠身后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苏棠,又看了一眼王主任:“是我。”
苏棠往也和何雨柱并肩:“王主任,我先说吧。我是何雨柱的妻子,我叫苏棠,协和医院的大夫,今天晚上的事,我从头到尾都在场,我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