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站在虚空中，脑子里全是长老会密室里的对话。
赵元那张老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废掉他的修为”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她握紧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胸口一股火气烧得她想直接把长老会那三个老东西全都拍死。
但她没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脑中浮现赵璇那张脸。五岁时的怯生生，八岁时的鼻青脸肿，十五岁时的意气风发，二十岁时的意气风发。
那是她一手看大的孩子。
赵月睁开眼，眼中有了决断。她抬手撕裂空间，一步跨了进去。
虚空通道在她身后合拢，她的速度快得连空间乱流都来不及反应，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横跨了小半个赵界。等她从虚空中踏出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座隐蔽的洞府门口。
洞府不大，藏在祖地最深处的一片山壁上，外面设了层层禁制，不是赵族核心人物根本感应不到这里有人住。洞府门口的禁制感受到赵月的气息，自动裂开一道口子。
赵月没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洞府内部别有洞天，一座天然石室被改造成了修炼密室，石壁上镶嵌着照明用的月光石，柔和的光线照得整个密室都亮堂堂的。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盘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叫赵无极，赵族太上大长老，九星斗圣中期。
赵无极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赵月那张脸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丫头，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老头子这儿来干什么？”
赵月没笑。
她走到石台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砰的一声响，把赵无极吓得直接从石台上跳了起来。
“你这丫头！”赵无极赶紧过去扶她，“出什么事了？起来说话！”
赵月没起来，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叔叔，求您救救赵璇！”
赵无极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赵月那张脸，看着她眼中的泪水，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坐下说。”
赵月没坐，她站在那儿，把长老会密室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全说了。从赵元怎么找上她，到赵元让她对赵璇下手，到赵元说要废掉赵璇的修为，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赵无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赵月看到他握着石台扶手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赵元那老东西，真是这么说的？”赵无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
赵月点头：“一字不差。他们说少族长成长太快了，再这样下去长老会就没有话语权了。让我动手，说只有我动手，兄长才不会起疑。”
赵无极沉默了。
石室里的月光石照在他脸上，赵月看到他的眼神一点点变了，从平静变成了冷，冷得像一把磨了千年的刀。
“赵元那个老东西，”赵无极一字一顿地说，“手伸得太长了。”
赵月心里一松。
她看着赵无极，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叔叔，您是我最后的依靠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是让我对赵璇下手，我宁愿自己废了自己的修为。但我不动手，长老会就会找别人动手，到时候赵璇更危险。”
赵无极站起身，走到赵月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有我在，璇儿不会有事。”
赵月抬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无极转身看向洞府外的夜空，眼中寒光一闪：“长老会的账，也该算一算了。这些年他们仗着辈分高，在族里横行霸道惯了，真当赵族是他们说了算的？”
赵月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发颤：“叔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无极回头看了她一眼：“去通知宏儿，明早议事殿见。”
赵月愣了一下：“大哥那边……”
“宏儿那小子，”赵无极哼了一声，“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些年不动长老会，是看在那些老东西辈分高的份上。但现在他们要动他的儿子，你觉得宏儿能忍？”
赵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赵无极又说：“你先去，我这边也要做些准备。玄甲军和麒麟卫的大印都在我手里，真到了要翻脸的时候，长老会那三个老东西动不了我的人。”
赵月听了这话，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向赵无极拱手行礼：“叔叔，那我先去了。”
赵无极点头：“去吧，路上小心点。”
赵月转身，刚走到洞口，赵无极又叫住了她。
“月儿。”
赵月回头。
赵无极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扬：“你做得对。赵璇是你侄子，也是赵族的少族长。这份情，我替赵族记着。”
赵月咧嘴一笑，然后撕裂空间，一步跨了进去。
虚空通道合拢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赵无极的洞府，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只要赵无极站在她这边，长老会那三个老东西就翻不了天。
赵月走后，赵无极一个人站在密室中，看着石壁上那片月光石，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从石台下面拿出一块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赵”字，背面是两行小字：“玄甲军令，如见我面。”
赵无极握着那块令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赵元啊赵元，你要动我赵族的少族长，问过我手中的令牌了吗？”
他说完，将令牌收进袖中，转身走出密室。
夜色中，赵无极的身影消失在祖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