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也不推脱,自己倒了一盏就一饮而尽,皇贵妃看她这副样子,眼神更加温柔了,“真是难为你小小年纪,还要来劝我。”
“娘娘,也是您给我这个机会,没有看我年岁小,什么都不说。若您什么也不说,我想说也没得说对不对。”柔则理了理衣摆准备坐到榻下。
“来”皇贵妃拍了拍身边,“坐上来,再陪我说说话。”
柔则立刻往榻上一歪,然后伸手再次将皇贵妃搂住,皇贵妃一怔,倒也没制止她的动作。
“你这丫头,也不知怎得,你就这么几句话,我这心里就舒坦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我和娘娘一样,都是美人,美人之间心心相惜。”
皇贵妃失笑,“那这宫中可从不缺美人。”
“可那些娘娘不会跟您这样亲近呀~”柔则笑眯眯地说。
皇贵妃点点头,“这话说的有理,那望舒美人跟我说说,我要怎么办呢?”
柔则思考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我说了,娘娘您就随便一听哦。”
皇贵妃点点她的鼻尖,“说吧。”
“我从您话语中,能感觉到您其实更亲近佟国纲大人和佟佳大夫人。对于佟佳夫人和佟国维大人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是您的生身父母,您觉得两位给了您生命,才不好拒绝。而且佟国纲大人和佟佳大夫人也是一族的,对不对?”
皇贵妃微微点头,她确实有这个顾忌。
“还有就是,现在的世家大族教导女儿都会让女儿要以家族为重,这没什么,毕竟咱们自小享受了家中的好处,但不代表就要事事都想着家族。比如您,您已经是皇贵妃了,只要您不倒,您带给家族的好处就已经很多了。
只要您不想,佟佳氏的人其实都见不到您对不对,要是还天天逼迫,您不如就把事情交给皇上吧。您嫁给皇上,皇上就该护着您。实在不行就放,就让四阿哥去解决,再不行就找太子。”
本还听的若有所思的皇贵妃,听到“太子”二字,讶异地看向柔则,“为何找太子?”
对呀,这怎么还有保成/他/太子二哥的事?
康熙三人屏气凝神同时微微倾斜身子专注地听着。
“您是皇贵妃,不说皇贵妃这个身份,就是您原本的身份,真要论,太子也得喊您一句表姑。怎么着都是长辈,而且父债子偿,您找太子多正常。”
皇贵妃哭笑不得,“父债子偿是你这么用的吗?”
柔则撒娇一笑,“这不是为了更好地解释嘛,娘娘,您就说,这样说是不是很清晰明了。”
那简直太清晰明了了,胤礽无语地看看康熙又看看移开眼神的胤禛,但内心却有些欢喜,不知道皇贵妃会怎么说。
皇贵妃叹口气,“我可不好找太子呢。”
“怎地不好找,您怕皇上说吗?那岂不是刚好,您直接将事情扔给皇上处理,不处理就找太子,皇上要是不想您找太子,就得处理。”
皇贵妃嘴角抽了抽,有些犹豫地说,“我想想,我想想。”
胤礽原本眼神暗了下来,这下又亮了起来,甚至看向看向康熙的眼神都写满了“皇阿玛,放着我来!”几个大字。
看得康熙眼疼头疼,这乌拉那拉格格怎么什么都敢说!
柔则乖巧地蹭了蹭皇贵妃的肩膀,“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您今后要好好喝药,好好吃饭,保持好心情。有事别憋在心里,发泄出来。
这整个紫禁城,除了皇上、太后、太子,还有谁比您尊贵,我说句大逆不道地话,只要您不想着造反,您跟皇上闹一闹也没人敢说什么呀。
我额娘在家烦闷了,生气了,从来都不憋着,不好跟我们小辈发泄,就会去找我阿玛吵架,甚至有时候还直接上手挠。”
皇贵妃眨眨眼,弱弱地说,“我挠皇上吗?”
康熙……
磨牙,要是皇贵妃真答应了,朕明日就逮着费扬古揍一顿!
柔则也弱弱地说,“要不,您别挠脸?”
两人互相看着,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屏风后,胤礽和胤禛不约而同往边上挪了两寸,离那位表面带笑、实则咬牙切齿的皇阿玛,能远一寸是一寸。
笑声一停,柔则又弱弱地、带着点讨饶意味开口说,“娘娘,您可千万别和皇上说呀……”
皇贵妃刚要笑说“不会”,就听一道男声响起,“别和朕说什么?”
两人齐齐一僵,皇贵妃手中的帕子差点没攥住,柔则眼皮一跳,眼睁睁看着屏风后头走出三个人来,打头地赫然就是刚刚她们口中的皇上。
康熙面上笑着,但语气却有些咬牙,他应该早点出来,这样就不会让这丫头跟皇贵妃提了那等建议。
胤禛跟在身后使劲使眼色,柔则接收到眼神,动作迅速地下了榻,福身行礼,“臣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路过哼了一声,直直坐到榻上,制止了皇贵妃的行礼后,才望向柔则,“起吧,说说吧,刚刚说什么别告诉朕。”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怎么胡扯。
皇贵妃无奈地笑笑,这她哪还不知道这三人怕是早就到了,刚刚她和望舒的对话,不说全部,至少大半都被听到了。
罢了罢了,可能这就是天意,也是小八给自己的活路。她原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如今就顺其自然吧,朝柔则微微点头。
柔则接收到信息,心里顿时有数了,便扬起乖巧地笑脸,在胤礽和胤禛不可置信里说,“别告诉皇上,臣女撺掇皇贵妃娘娘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难受的话就找皇上闹一闹。”
“是挠还是闹?”
柔则一副您真会说的模样,字正腔圆地说,“挠!”
康熙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竟真就实话实说,顿时气笑了。指着柔则,看向皇贵妃,“瞧瞧,瞧瞧,你惯出来的小丫头。”
皇贵妃淡定地将康熙的手按下,不紧不慢地说,“如何,是不是很勇敢有担当。”说着朝柔则招招手,示意来她身边。
康熙被皇贵妃这副骄傲的模样噎住了,半晌才回神,“朕是这个意思吗?”
“我觉得表哥就是这个意思呢。”皇贵妃搂着柔则笑眯眯地说,眼睛余光看到目瞪口呆地胤礽和胤禛后,灵光一闪,抬手一指说,“要是表哥生气,不如罚太子和胤禛吧。父债子偿,那也有母债子偿。虽说臣妾不是太子生母,但臣妾作为皇贵妃,托大让太子唤声皇额娘,总也使得吧?”
胤礽听到这话,果断转头站到皇贵妃身边,义正言辞道,“皇阿玛,您怎可欺负皇额娘和柔则妹妹,实在不行您罚四弟吧。想必四弟应该是很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