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从衣服里面的兜把零钱掏出来给黄玲,然后起身去翻箱子找放存折的小盒子。
黄玲接过零钱数了数,五块八角三分,沉默jpg.
等庄超英把折子递过来,黄玲一看,437块6角8分,好好好,快是她两倍多了。
“饭票这些票都没了。”
黄玲冷笑一声,“明天去把这些钱取出来给我,一分不能少,下个月开始工资票发下来立马上交,不准私藏,需要买什么写好清单给我,我再给钱。”
然后对旁边一直听着的图南、筱婷说,“分你俩一人一角当零花钱,我不管你们干嘛,就一句话不要乱买东西就行。”
庄图南眼睛都亮了,他可以去书摊租连环画看了!看一眼黄玲,见妈妈不是开玩笑,立马接过来,“谢谢妈妈!”
庄筱婷看哥哥接了,便也接过来,“谢谢妈妈。”
庄超英有些不赞同,“阿玲,他们还是孩子。”
“听我的”黄玲瞥他一眼,“我做主。”
庄超英……默默不吭声了。
“好了,筱婷准备洗澡,图南出去待着,这碗筷,庄超英,你去洗。”
庄超英闷不吭声起身端起盆就往外走,图南和筱婷也动起来。
黄玲叹口气,睡觉的时候还在想庄超英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她真想离婚啊。
“哟,庄老师,你洗衣服呐?”
庄超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对,我这不是休息嘛,休息。”
“哦哦,这样啊。”
赵大柱嘴角一撇,暗想装什么呢,以往休息也没见你洗衣服,他得回去跟家主婆说,这庄老师都开始洗衣服了,肯定是被黄玲修理了。
接下来每个来洗水池的人都要问上一句,庄超英从窘迫不自在,到适应也不过是一次洗衣服,后面黄玲让他学着做菜做饭,心态转换的速度更快,这就是有经验的好处。
而庄图南和庄筱婷别扭几天后,终于和庄超英恢复了以往的关系,只是在两孩子眼里,这个高大厉害的爸爸终究是有了缺口,除了在功课上。
再一次被庄超英问功课的时候,庄图南不可抑制地想跟妈妈说,能不能再把爸爸赶出去一次,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想学习,不过也就是想想,还是乖乖地完成功课。
厂里为了分房的事,各职工争抢名额愈演愈烈,“厂花”宋莹将儿子扔到书记家的事,本以为是桃色事件,没想到后续出来原来是家庭伦理,不少人都神色失望,还以为有一出大戏可看。
黄玲在家和庄超英说的时候,都忍不住发笑,这些时日,庄超英在黄玲的压榨下,家里大半的家务都是庄超英在做,除了做饭,做饭这事吧,庄超英是真的缺乏天赋,黄玲在旁边手把手的教,相同的步骤,黄玲做的那是色香味俱全,庄超英做的只能说是能吃。
为了不委屈自己的胃,除非实在太累或是上班,做饭这块还是黄玲负责。
家务庄超英,孩子功课庄超英,总得来说,目前来看,庄超英这个生活搭子还算听话,黄玲好脸色自然给了出来。
她在外形象可不是碎嘴子的人,以前也都是和庄超英私下说,现在关系缓和了,话也憋不住了。
庄超英一边叠衣服,一边听着黄玲小声又激动地说这些事,时不时附和几句,等黄玲说完,他皱着眉说,“按着你这么说,你也不是百分百能分到房啊,我们是不是也得想想办法。”
黄玲眉毛一挑,轻声说,“按着分房要求,名单就该有我,不过我也担心会被那些找关系的挤下来,所以我也找了关系,肯定是不会被挤下来的,就是分到什么样保证不了。”
庄超英一怔,她找了关系?“你找了谁?”
“我写信给我妹了,前些日子做的衣服布料就是我妹给的,我没说?”
庄超英能说他以为是黄玲拿他给的钱买的吗?摇摇头,“没说。”
“哦,那就没说吧,反正你知不知道也不重要,总之我的名字肯定不会被挤下来,你知道这个就行。”
庄超英点点头,将叠好的衣服放好,起身给两孩子掖了掖被子,才躺到自己的被窝里。
“对了,明天工资到账别忘了一分不少给我带回来,还有票。”
庄超英在黑暗中无奈地说,“知道了。但我妈肯定会问的。”
“那你就回去,带句话,就说我说的,要是不想我到庄赶美厂里闹,她就尽管来。”
沉默了许久,黑暗中才传来低低地一声嗯。
不出所料,庄母算着日子就等着大儿子回去送钱呢,结果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话,当即就坐不住了,不过她确实没来,只是让庄超英明天下班带着黄玲、图南和筱婷回来吃饭。
因着当日黄玲是夜班,庄超英到家时,黄玲已经去上班了,早上黄玲回来,庄超英又去学校了,所以庄超英是下午下班回来才跟黄玲说庄母要他们一起回庄家吃饭。
黄玲正在煮面条,闻言眼神毫不在意地说,“不去,我自己家有饭。”
“就吃个饭而已。”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自己愿意,就你自己去,去了今晚就别回了,免得大晚上我和两孩子都睡了,被你吵醒。”
庄超英跟着黄玲进了屋,有些痛苦地拽了拽了头发,带着点乞求地说,“阿玲。”
“喊妈,喊祖宗都不行。”
庄超英一愣,随即脸都涨红了,“黄玲!”
黄玲抬眼看着他,嘴角一弯,“再多说一句,别怪我扫你出门。”
庄超英……
沉默地吃完饭,庄超英熟练地去洗碗,洗澡,洗一家人换下的衣服,顺便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然后查看两孩子的功课。
至于庄母那边,黄玲都不去,他去也没用,就这样吧。
庄家,庄母等人等到天黑都没见人回来,庄赶美不耐烦地说,“妈,大哥他们到底来不来,不来我们吃饭啊,我早就饿了。”
庄父敲了敲桌子,黑着脸说,“吃,都吃饭,不等了”又对庄母说,“你明天下午去找儿子。”
庄母沉着脸点点头,总觉得有什么是真的脱离了掌控。
第二日下午,黄玲正坐在家里缝制小衣服,听见门口动静,随口说,“晚上吃面。”
没听到庄超英的声音,倒是另一道苍老些的女声响起,“黄玲啊,做衣服呢。”
黄玲手中的动作一顿,将衣服放好,抬眼望向门口,就见庄母跟在庄超英身后走了进来,黄玲一秒切换状态。
“我是不是说过庄家人要过来必须得到我同意?”
庄母见黄玲不像往日一样迎上来,还说这样的话,眼神一暗,庄超英窝囊地说,“我拦不住。”
黄玲哼了一声,“庄超英没跟你们说吗?这里是厂里分给我的宿舍,从今以后你们庄家人要过来必须经过我同意。”
庄母表情未变,笑着说,“黄玲,这是和超英闹矛盾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我跟你们庄家没有好说的,我也明白你来是要做什么,我黄玲在你们庄家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也别想当没发生不知道。
我现在不想忍了,庄超英的工资你们别想,再敢来,我就带着这么多年庄超英给你们的钱,还有你们家那些破事的账本去庄赶美厂里闹,不把庄赶美工作闹没,都算我黄玲软弱。”
庄母脸色一变,但她向来不会撕破脸都是靠另一套方法说,“妈知道你现在……”
“我不想听,庄超英现在立刻带着你妈离开”站起来看向庄母,“我黄玲说到坐到,还不走,我明日就去。”
庄母对上黄玲恶狠狠地眼神,很想再说,但也是真的怕黄玲说到做到,毕竟看她眼神,这可从未出现过。
“呵呵,妈只是来喊你明日去吃饭的。”
“行,我现在去厂里请假,明天去庄赶美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