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这大嫂谁爱做谁做!”
“我家那口子也是大哥,我也是大嫂,他们家可不敢这么对我,谁敢那样,我不闹个天翻地覆,我就不叫徐爱莲!”
黄玲附和着点点头,“是这样的,这不就吵了一架,我呢,也是经过这想清楚了,在这苏州啊,在庄家,没人心疼我,没人看得起我,就连跟我睡一个枕头的丈夫都不心疼,那我得心疼自己,我娘家父母兄妹也惦记着我,每每回去看我这样,都说我跟做姑娘时不一样了。
他们看着心疼担忧,我都是咬着牙苦水往肚子吞,现在我想明白了,不能这样,所以这不,我娘家妹妹给我寄了包裹,里面啊有一个雪花膏、半支眉笔,一支口红,说,姐啊,你年轻的时候多爱美啊,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这一结婚怎么就变了呢,她心疼,特意寄给我,让我啊,多照顾照顾自己。
瞧瞧,我这一收拾,今早照镜子,好像看到我年轻时候那样了,心情都好了。”
赵姐听着连连点头,又仔细看了看黄玲的脸,“是这样,我还记得你刚来厂子那会,我还寻思这是哪家娇养的大姑娘跑来了,那身段皮肤,样貌可把我们一车间的人都比下去了。”
“我也记得,刚见玲那会儿,跟现在一样一样的,后来结完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灰头土脸了,那厂花一来,我还可惜呢,咱们玲当初也不差啊。”
黄玲不好意思地点了点说话那人,“可不能这么说,我哪有那样。”
车间的这一番谈话,加上黄玲的改变,很快就传遍了车间,员工宿舍黄玲住的那栋楼的人都知道了。
大家明面上不说什么,私下都在讨论这庄家到底做了哪些事,把黄玲那样老实肯干的女子都逼成这样了,还有庄老师,以前瞧着温温和和,对黄玲、图南筱婷都不错,没想到私下竟帮着家里人欺负黄玲母女,还有那庄家,虽说不在一个片区,但这城里就这么大,谁没个七大姑八大爷。
那庄母不都对外说对大儿媳多好多好嘛。
有人娘家跟庄家住一个片区的,反驳了,“那都是对外说的,我娘家住那边,我听我娘说,那庄母私下说黄玲家里条件比他们家好,没给彩礼都愿意嫁过来,这不是上赶着么,那就该为他们家做牛做马。”
旁边人惊讶地看着她,“这从前怎么没听你说?”
“嗐,那不是黄玲自己在外面一问就说庄家不错,那我哪好意思说啊,我娘家妈说黄玲在庄家可受磋磨了。”
“哎,不是说黄玲娘家条件不错,怎么没个人来撑腰?”
“哎哟,你瞅瞅之前黄玲那样子,像是会跟娘家诉苦的吗?就现在想通了,都不一定说呢。”
“这倒是,不过她娘家条件真不错啊,她那妹妹还寄了咸肉过来。”
“那什么雪花膏口红眉笔不都是,我要是黄玲,娘家人这么惦记,庄家敢那样对我,我不带着娘家人来闹,我就不姓李。”
“谁不是呢,也就是黄玲老实能忍,现在看样子是不忍了,以后这庄家有好戏看了,你娘家不是在那边,有什么消息可得跟我们说呀。”
“那肯定的,我回头回娘家就让我娘家妈多关注。”
还有人丈夫跟庄超英一同在学校当老师,没忍住跑去问庄超英,庄超英怎么可能承认,那人一脸你不诚实地说,“庄老师,做过的事不可能瞒得天衣无缝,你们庄家那边,也有看见过的人站出来说了,而且从前大家也不是一点看不出。”
跟庄超英走得近些的张爱国语重心长地说,“以前从你只言片语里我就猜到些,一直劝你,你都不听,我可跟你说,厂里单身带娃的,或是没娃单身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就黄玲那长相性格,我老婆昨儿还在跟我说,他们车间有个婶子,家里二儿子死了老婆好几年一直没娶,已经在打听你俩会不会离婚了。
离婚是难,但不是没有,你俩要是真都坚决,那婶子据说家里有亲戚认识那帮人,你们真去离,人家看上黄玲,估摸会插手,你跟黄玲离婚可能没那么难。
老庄,你可别犯糊涂,黄玲那样的女人,我敢说你要是弄没了,绝对找不到更好的,更别说还有图南和筱婷。”
庄超英脸色铁青,哪个男的听到还没分开就有人惦记自己老婆能没反应的,“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想过离婚,这夫妻吵架多正常,那些人,那些人都胡乱传什么!还有这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张爱国恨铁不成钢地说,“还我们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都多少天没回家了,往常哪有过这么久,最多2、3天,再多你们家黄玲就找来了,现在呢,不但没找来,你小姨子寄来那什么口红,黄玲都开始打扮上了。
也不像以前问什么都不说,人现在一点都不遮掩,也不对,还是给你留了面子没详细说,我说老庄,你成家了,可不能再一味养着你那弟弟了。”
张爱国和庄超英走得近,多少了解些。
庄超英语气僵硬地辩解,但内心慌乱不已。
当天下午下班就急匆匆赶回家,黄玲今天是早班,下午3点就下班了,正切着菜,晚上准备炒个土豆丝,庄超英掀门帘进来了。
黄玲以为是两孩子,嘴上唠叨着,“又是跑回来的?快把书包放了,筱婷先洗澡。”一抬头看到是满头小汗的庄超英,脸上的笑一收,“你回来做什么?”
半颗洗髓丹都被磨成药粉喝掉了,加上黄玲这些日子吃的也比从前好,每天坚持用仅有的东西护肤,心情愉悦,现在的黄玲跟刚来可大变样了。
至少她一抬头,庄超英看清后神色都恍惚了,他脑海中突然浮现第一次见黄玲的情景,那时黄玲穿着个白衬衫、藏青半身布裙,梳着两个麻花辫,眉眼柔和皮肤白皙大大方方的站在那朝他笑。
黄玲见他愣在那半天不说话,皱了皱眉,“庄超英。”
这一声把庄超英喊回了神,神色不太自然地说,“这也是我家,我回来很正常吧。”
黄玲把刀一放,“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了,你以为又过去5、6天,我就能当没事发生?”
庄超英抿了抿唇,“你把事情往外说了?家丑不可外扬,你知道这几天外面……”
黄玲打断他的话,“你也知道是家丑啊,那从前怎么不见你有作为,我就往外说了,我想通了,又不是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替你、替庄家遮掩。你要是只想说这些就请离开。”
庄超英不说话,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黄玲脸有些黑了,上前就想拽人,庄超英闷闷地说,“我回来看图南和筱婷,他俩的功课我得瞧瞧。”
黄玲顿住了,这事吧,她还真不好难,只能没好气地说,“没有你的饭,想吃……”
盯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手心里是一个5角和5个1角的钢镚,“我给钱,这么多应该够吧?”
黄玲……
伸手接过就继续去切土豆丝。
庄超英就这么坐在屋子里看着黄玲忙活,黄玲在走廊上,他就站在门口,庄图南和庄筱婷开开心心飞奔回来的时候看到庄超英都一愣,庄筱婷拘谨地喊了一声爸爸,庄图南抿着唇低低喊了声。
庄超英应了一声,让开身子让他们进去。
四个人就在这诡异地氛围里吃完了晚饭,庄图南自觉收拾碗筷打算去洗碗,庄超英突然出声,“先等等,等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