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在给丹房里的时光伴奏。玄灵灵把相册平摊在案几上，指尖悬在最后一页，迟迟没有翻过去。白泽趴在相册旁边，尾巴尖轻轻扫过那些笑脸，在“桃城武”的照片上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鲷鱼烧的味道。
“最后一页了哦小白。”玄灵灵轻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从早上就抱着这本相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不下五遍，却总在最后一页前犹豫。那些热热闹闹的合影里，每个人的灵力波动都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桃城的红，不二的白，真田的沉，迹部的亮...还有龙马，那团永远看不透的金。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掀开了最后一页。
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素白的纸，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笔迹张扬又利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下次来，打一场，不用符咒。」
——越前龙马。
玄灵灵盯着那行字，突然“噗嗤”笑出声。白泽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这小子...”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不用符咒”四个字上，指尖的灵力微微波动，像是在和那行字较劲，“居然还记着我用‘定身符’冻住他发球的事。”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了。龙马非要和她比一场，说要看看“道士的网球”是什么样的。玄灵灵被缠得没办法，随手画了张“定身符”贴在球上，结果龙马的外旋发球刚出手，就被符咒的灵力定在了半空，气得他当场喊了句“犯规”。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有点耍赖。
她拿起笔，在龙马的字迹下面，用同样的黑色水笔写下回复。她的字带着点道家的风骨，笔画舒展却不失力道：
「奉陪。让你见识下本掌门的‘灵力网球’。」
写完，她把笔一放，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不用符咒？正好。她倒要让那小子看看，清灵宗的灵力，不止能画符念咒，用在网球上，照样能让他说一句“まだまだだね”——这次是对他自己说。
“小白，我们练球去！”玄灵灵抱起相册，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樟木箱里，和那个刻满名字的木球放在一起。白泽兴奋地“嗷”了一声，抢先冲出丹房，尾巴在雨帘里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演武场的积水还没退去，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玄灵灵从库房里翻出一把落满灰尘的网球拍——这是上次云逍师兄从山下带来的，说是“现代法器”，结果被她扔在角落里忘了。她用灵力拂去灰尘，拍面立刻露出清晰的网线，像是张开的灵力网。
“看好了，这叫‘正手击球’。”玄灵灵对着空气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师父说，灵力要沉在丹田，运到手臂，从指尖爆发...不对，桃城学长好像不是这么发力的。”
她模仿着记忆里桃城扣杀的姿势，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进积水里。白泽在旁边笑得打滚，尾巴拍打着水面，溅了她一身泥点。
“笑什么笑！”玄灵灵气得丢出个网球，白泽却像早有预料，轻巧地一跃，用嘴接住了球，还得意地在她面前晃了晃。
“行啊你，”玄灵灵挑眉，突然来了兴致，“那我们先来练接球！”
她捡起地上的网球，运起灵力，学着龙马的样子把球抛起。就在挥拍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丹田的灵力顺着手臂流到拍面，像是有股无形的线牵着球。网球被击中的刹那，发出“嘭”的一声脆响，不是飞向白泽，而是直直地冲向天空，穿过雨云，不见了踪影。
“...”玄灵灵举着球拍，愣在原地。
白泽也看呆了，嘴里的球“啪嗒”掉在地上。
“失误，纯属失误！”玄灵灵干咳两声，高冷掌门模式强行上线，“本掌门这是在测试‘晴空击球’的可行性...对，就是这样。”
她捡起另一颗球，这次收敛了些灵力，专注于感受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灵力不再是莽撞地冲出，而是像水流一样，顺着拍面的弧度，轻轻将球推出去。网球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落在白泽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成了！”玄灵灵激动地跳起来，“看到没小白？这就是‘以柔克刚’的灵力运用，比你那只会用嘴接的厉害多了！”
白泽不服气地冲过去，用爪子把球推回来，正好停在玄灵灵脚边。
接下来的一下午，演武场里都回荡着网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玄灵灵的碎碎念。她时而模仿不二的“白鲸”，试图让球在空中划出回旋的轨迹；时而学着真田的“风林火山”，感受沉稳灵力的爆发；更多的时候，是在琢磨龙马的“外旋发球”，手指在拍面上比划着旋转的纹路。
雨停的时候，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演武场镀上了层金边。玄灵灵的道袍已经湿透，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得格外灿烂。她终于能稳定地打出直线球了，虽然还没有旋转，灵力的运用也略显生涩，但那种将自身灵力与网球结合的感觉，奇妙得让她着迷。
“这就是‘灵力网球’啊...”她望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网球，突然明白过来，“不用符咒，不借外力，就是把自己的灵力，完完全全地融入每一次挥拍里。”
就像那些少年们一样，他们或许不知道“灵力”这个词，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学会了最纯粹的运用。
“师姐！”二师弟举着个油纸包跑过来，“山下的邮差又送东西了，说是加急的！”
玄灵灵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盘录像带，标签上写着“越前龙马近期比赛集锦——不二周助 寄”。
“不二学长也太贴心了！”玄灵灵抱着录像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灵力分析样本’！”
她迫不及待地跑回丹房，找出云逍师兄留下的旧录像机。当龙马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时，玄灵灵立刻拿出笔记本，一边看一边记录：
「混沌灵力场在反手击球时的流动轨迹...」
「外旋发球的灵力旋转频率约为每秒12次...」
「截击时灵力集中在拍面边缘，形成微小的气场屏障...」
白泽趴在她腿上，跟着屏幕里的网球左右摆头，像是在提前练习接球。
录像带放到一半，画面突然切换成了青学众人的脸。桃城武举着相机，大嗓门震得喇叭嗡嗡响：“灵灵！看到没？龙马那小子听说你要挑战他，练球都更卖力了！你可别输了啊！”
大石抢过相机，一脸认真地说：“灵灵同学，练习要循序渐进，注意不要受伤。我们都很期待你的‘灵力网球’呢！”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出现在镜头里，手里转着网球：“给你寄了最新的录像，记得分析哦。对了，下次来东京，我带你去看新建成的超大型网球场，据说那里的地脉灵力很特别，适合你的研究。”
最后，镜头晃了一下，龙马的脸一闪而过。他似乎有点不自在，只留下一句“快点来”，就转身跑开了，帽檐下的耳朵却红得像要烧起来。
录像带结束时，玄灵灵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半本，眼眶却又开始发热。她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灵力网球”四个字，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约定，更像是一种传承，一种跨越了国界和身份的共鸣。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网球，旁边写着：「下次见面，让你们看看，清灵宗的灵力，也能在网球场上开出花来。」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笔记本上，和演武场残留的夕阳余晖遥相呼应。玄灵灵知道，这场“不用符咒”的比赛，会是她灵力研究中最精彩的一章。
而那个刻满名字的木球，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也在期待着，当青城山的灵力遇上东京的网球场，会碰撞出怎样耀眼的火花。
白泽打了个哈欠，在她腿上蜷成一团。玄灵灵合上笔记本，轻轻抚摸着狐狸的背，嘴角的笑意温柔而坚定。
等着吧，越前龙马。等着吧，所有人。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