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本就武艺平平,心性又贪生怕死,本就无心应战,被逼出阵已是万般无奈,此刻对上气势滔天、枪法霸道的田实,顿时心惊胆战,只能硬着头皮挥舞一对板斧仓促格挡。
他斧法杂乱无章,力道虚浮,只能勉强护住身前方寸之地,全然没有反击之力。
田实枪法快、准、狠,枪影漫天,层层压制,不出二十回合,便打得扈成节节败退,满头大汗,气息紊乱,手臂被震得酸麻胀痛,虎口开裂,鲜血隐隐渗出。
三十回合不到,扈成破绽百出,防守濒临崩溃,随时都有可能被一枪挑落马下。
田实枪势再盛,厉声喝道:“兀那扈成,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扈成面色惨白,口中惊呼:“快来人救我呀!”
眼看这厮已然身陷绝境,再撑不住片刻便要被田实生擒活捉,扈家庄阵中,一道红妆飒爽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娇吒一声,飞马出阵
不是别人,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她立在扈家庄队伍前列,将兄长扈成被死死碾压、危在旦夕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焦急万分!
一时间,再也顾不得先前扈成再三叮嘱不许她出阵的话语,当即柳眉倒竖,凤目含煞,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骑长嘶一声,如一道绯红流光,径直朝着战场疾驰冲出。
只见扈三娘纵马冲至近前,双刀一横,横在田实与扈成之间,厉声娇喝:
“泼贼休要猖狂,姑奶奶一丈青扈三娘来也!”
清脆喝声穿透战场,引得双方将士目光齐齐聚焦而来。
田实转头侧目望去,一眼便看到策马而来的扈三娘,目光落在扈三娘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这扈三娘,一身战甲装扮,绝美之中带着凛冽杀气,风姿绝世,巾帼不让须眉。
她头戴蝴蝶展翅银盔,银盔雕琢蝴蝶振翅纹样,边角玲珑精巧,娇美灵动,盔缨轻扬,却丝毫不掩沙场肃杀之气;身披粉银相间的柳叶细甲,甲片轻薄如柳叶,贴合身姿,灵巧轻便,不影响腾挪辗转,又能护住周身要害,衬得身姿曼妙婀娜,曲线玲珑;
胯下玉花骢,马身雪白无瑕,体型小巧矫健,爆发力极强,奔走迅捷如风,灵巧胜过寻常战马数倍;
手中紧握一对日月双刀,日刀浑圆厚重,月刀纤薄锋利,双刀合璧,寒光流转,刀法凌厉诡变,快慢随心,攻守兼备。
容颜绝美,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身姿窈窕曼妙,宛如月下仙子。
田实看罢后,随即朗声笑道:
“哈哈!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今日我便来会会你这巾帼豪杰!”
口中说着,田实心底却另有打算!
原本他一心只想拿下扈成,立下战功,向大寨主杨志证明自身实力。
可此刻见了扈三娘,心念陡然一转,瞬间改了主意。
他暗自思忖,大寨主杨志雄才大略,坐镇梁山,统领数万兵马,麾下猛将如云,基业雄厚,乃是当世一方枭雄。
只是身边一直缺少一位绝色佳人相伴,少一位能配得上他身份气度的压寨夫人。
眼前这扈三娘,容貌倾城,身段无双,性子刚烈,武艺更是顶尖,乃是世间难得的绝色巾帼。
若是自己今日出手,将其生擒活捉,带回梁山,献给大寨主杨志做压寨夫人,一来是天大的人情,必能讨得杨志欢心;二来也能彰显自己的本事与心意,彻底摆脱往日人质的身份,在梁山站稳脚跟;三来也能瓦解扈家庄战力,动摇独龙岗联军根基,可谓是一举数得。
一念及此,田实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顿时放弃了擒拿扈成的想法,调转玄铁霸王长枪,目光锁定迎面而来的扈三娘,周身战意再起,对着扈三娘朗声道:
“看你这女将英姿飒爽,却是世间难得的巾帼豪杰。
如今独龙岗大势已去,何必再负隅顽抗?
不如顺势归降梁山,免去兵戈之苦。”
扈三娘柳眉倒竖,俏脸含霜,怒声呵斥:
“好泼贼,还敢大言不惭!
休要巧言蛊惑,今日便让你见识姑奶奶这日月双刀的厉害!”
话音落下,扈三娘挥舞日月双刀,策马直扑田实,寒光凛冽,杀势尽显。
她手中一对日月双刀寒芒乍现,刀随身转,起落之间如风似电,劈、砍、撩、扫、刺、削,招招紧凑凌厉,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式都直取田实咽喉、心口、肩颈、腰肋等致命要害!
田实立在马背上,神情从容,嘴角带着几分淡淡笑意。
他本就武艺根基深厚,自视甚高,此番出战一来想在梁山众将面前展露威风,让杨志看到自己并非徒有虚名的人质,二来初见扈三娘容貌绝世、英姿飒爽,心底便生出几分怜惜招揽之意,压根没打算一上来就全力狠下杀手,只想从容周旋,戏斗一番,慢慢消磨对方锐气,再寻机劝降。
玄铁霸王长枪轻轻一横,枪尖隐敛锋芒,不主动出击,只守不攻,稳稳架住扈三娘狂风暴雨般的双刀攻势。
扈三娘双刀翻飞,刀影层层叠叠,几乎将田实周身方寸之地尽数封锁,劲风呼啸,刀气逼人,周遭尘土都被凌厉劲气卷得四处飞扬。
可任凭她攻势如何迅猛刁钻,刀法如何变幻莫测,田实总能凭着精妙枪法与扎实马步,轻描淡写横枪格挡、斜枪闪避,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便斗过三十余回合。
扈三娘拼尽全身力气,刀法已然渐显凌乱,气息微微急促,额间渗出细密香汗,可始终难以逼近田实半分,更别说伤到对方分毫。
她心中又急又气,明知对方明显未尽全力,刻意戏耍自己,却偏偏无可奈何,一股羞恼之气涌上心头,下手越发狠厉,已然抱着拼死一战的念头。
田实见她俏脸含怒、招式越发急躁,心中反倒觉得有趣,嘴上还不忘轻笑道:
“扈三娘,你这般苦苦硬撑,何苦来哉?
凭你的本事,自保尚可,想要赢我,根本没有半分可能。
不如就此罢手归降,日后追随杨志大寨主,也不枉你这一身好武艺。”
这番话语更是激怒了扈三娘,她银牙紧咬,再不答话,双刀骤然一变,虚招晃开田实枪势,身形陡然一旋,借着战马冲势近身,看似要贴身猛攻,实则暗中蓄力,右手衣袖悄然一抖。
扈三娘自幼便练就一身独门软索绝技,腰间暗藏一条特制红棉套索,索身以南疆红棉混着牛筋编织,柔韧结实,入水不腐、遇力越紧,平日从不轻易显露,唯有陷入绝境或伺机暗算之时才会动用。
此刻她心里气怒下,早已按捺不住,决意用套索拿下对手,挽回颜面。
那红棉套索如一道赤色长练骤然飞出,不带半点风声,凌空舒展,直奔田实握枪的右手手腕缠绕而去,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完全超出寻常武将的预判范围。
田实一心沉浸在戏斗之中,见扈三娘近身猛攻,只当是寻常刀法变招,心神稍稍松懈,压根没料到对方还藏着这般独门暗器。
等察觉到红影掠来之时,已然晚了半步,只觉手腕一紧,整条手臂瞬间被红棉套索牢牢缠死。
套索瞬间收紧,一股强劲的拉扯之力骤然传来,勒得田实手腕生疼,虎口发麻,掌中玄铁霸王长枪险些拿捏不住,胯下战马也被这股力道扯得脚步踉跄,原地打了个盘旋。
田实脸色骤变,心头猛然一沉,暗叫不好。
他奋力拧动臂膀,想要挣断套索束缚,可这红棉套索上挂着无数倒刺,越挣越紧,牢牢锁死他的臂膀,根本难以挣脱分毫。
扈三娘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趁势收力猛拽,想要借着套索力道将田实拽离马背,当场生擒。
战场两边,梁山与独龙岗的将士皆是看得心头一紧,发出阵阵惊呼。
梁山阵中众将脸色凝重,谁也没想到田实明明占据上风,却因大意轻敌、戏耍对手,反倒落入下风,眼看就要被一名女将生擒,若是当真被擒,不仅田实颜面尽失,梁山士气也会大受折损。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不远处另一处战团之内,没羽箭张清正与李应缠斗不休,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全场战局。
眼见田实遇险,张清来不及多想,当下不再迟疑,左手飞快探入腰间鹿皮锦囊,指尖捏住一枚混元鎏金飞石,手腕运力,陡然一抖。
咻的一声破空轻响,鎏金飞石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之间便掠过长空,精准无比砸在紧绷的红棉套索中段。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震彻当场,飞石力道刚猛厚重,狠狠轰击在套索之上,直接将坚韧的红棉套索震开。
束缚骤然消散,田实只觉手腕一松,压力尽去,连忙趁机稳住身形,勒紧战马,后背已是惊出一层冷汗。
他望着身前神色错愕的扈三娘,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与凛冽杀气。
险些沦为阶下囚的屈辱,加上被女子暗算的羞恼,彻底点燃了田实的怒火。
他再也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更收起了戏耍调侃的心思,双目寒芒毕露,沉声怒喝: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女将!竟敢暗施诡计算计于我,方才我手下留情,你却不知好歹,那便休怪我无情!”
话音未落,田实周身气势陡然暴涨,玄铁霸王长枪骤然震颤,枪尖寒芒吞吐不定,一股雄浑霸道的劲气席卷四方。
先前刻意收敛的实力尽数爆发,枪势如龙出海,大开大合,刚猛无匹,每一次出枪都带着呼啸风声,招招直取扈三娘要害,再无半分留手。
扈三娘骤然感受到田实暴涨的气势,心头顿时一凛,只觉迎面压力陡增,不敢有半点怠慢,急忙凝神聚气,挥舞双刀全力格挡。
可此刻的田实已然全力出手,枪法霸道凌厉,攻守兼备,快慢随心,远非方才留手之时可比。
扈三娘只觉对方枪势如山洪压顶,层层叠叠扑面而来,自己的双刀格挡越发吃力,手臂被震得阵阵发麻,脚步连连后退,顷刻间便落入完全被压制的下风。
一旁的飞天虎扈成见状,忙上来一起合力围战!
他原本就不是田实对手,全程被枪势碾压,只能勉强苟延残喘。
此刻见田实怒火攻心、全力发难,枪势更是威势滔天,早已吓得心神慌乱,斧法散乱,破绽百出,连基本的防守都难以维持。
田实目光冷厉扫过扈成,不愿再浪费时间缠斗,手腕一转,霸王长枪陡然变招,避开扈三娘的双刀阻拦,如毒蛇出洞般直刺而出,枪尖精准刁钻,狠狠戳中扈成大腿外侧。
“啊呀!”
一声凄厉惨叫骤然响起,枪尖破甲入肉,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染红了扈成半边战袍。
扈成剧痛钻心,双腿瞬间发软,再也坐不稳马背,身子一歪,惨叫着从棕鬃战马上翻滚跌落,重重摔落在泥泞尘土之中。
周围梁山步军士卒见状,立刻蜂拥上前,一拥而上将扈成死死按倒,绳索缠绕,当场捆绑结实,沦为阶下囚。
兄长当场被擒,扈三娘心神大乱,方寸失守,刀法瞬间出现巨大破绽。田实抓住战机,不容她重整架势,长枪顺势横扫,沉重的枪杆带着千钧巨力,结结实实砸在扈三娘腰肋之处。
一股雄浑力道轰然灌入体内,扈三娘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浑身酸软无力,身形一轻,整个人顺着马背翻身滚落,重重跌落在地。
不等她挣扎起身,梁山士卒已然围拢上前,不敢怠慢,迅速用绳索将扈三娘牢牢捆缚!
瞬息之间,扈成、扈三娘兄妹二人双双被俘,扈家庄前线战力彻底折损,联军阵中一片沉寂,士气跌落谷底。
而就在扈家兄妹被擒的同时,另一边张清与李应的战局,已然彻底打出真火,凶险激烈,看得两军观战将士目不暇接,心神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方才张清为救田实,分心甩出飞石,虽是转瞬之间,却也露出了片刻招式空当。
老谋深算的李应征战半生,眼神何等毒辣,瞬间便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深知张清飞石厉害,正面缠斗始终束手束脚,如今逮住良机,岂会轻易放过。
李应面色一沉,眼神寒芒乍现,左手悄然探向背后衣襟,五指一勾,已然抽出一柄暗藏的镔铁飞刀。那飞刀通体漆黑,刃口隐泛冷光,打磨得锋利无比,乃是李应常年贴身惯用的独门暗器。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不发半点声响,镔铁飞刀化作一道寒芒,凌空掠出,角度刁钻,直奔张清心口要害袭去,出手阴狠隐蔽,毫无征兆。
战场之上刀光枪影交错,人声马嘶嘈杂,谁也没留意到李应暗中施袭,若是寻常武将,定然难以察觉,难逃飞刀穿心之祸。
好在没羽箭张清身经百战,闯荡江湖多年,常年与人暗器对决,警觉性远超常人。
他察觉到侧面一股凌厉杀气袭来,当下不敢怠慢,不慌不忙,左手飞快摸出一枚鎏金飞石,迎着飞刀来势,陡然甩出。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飞石与飞刀半空相撞,力道相抵,瞬间将漆黑飞刀撞偏方向,擦着张清肩头掠空而过,深深没入后方地面,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
张清躲过暗算,心头也是微微一惊,随即怒声喝道:
“李应!两军阵前对决,不靠真本事硬拼,反倒暗中施放飞刀偷袭,算什么一方豪杰!”
李应面色淡然,丝毫没有半分愧色,冷声道:
“哼!你刚刚说了,战场厮杀,本就虚实难测,兵不厌诈,能取胜便是本事!
某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音未落,李应第二柄镔铁飞刀再度出鞘,依旧悄无声息,直取张清面门。
张清冷哼一声,早有防备,再度捏起飞石甩出,精准拦截,再度将飞刀击落。
一时间,两人不再近身枪术缠斗,各自勒住战马,隔着数丈距离对峙,开启了一场罕见的暗器对决。
李应一柄柄镔铁飞刀接连飞出,寒芒不断,或打面门,或打心口,或打战马,角度变幻无穷;
张清则从容不迫,一枚枚混元鎏金飞石连绵出手,每一枚都精准无比,要么半空撞落飞刀,要么直逼李应身前,逼得他不得不防守避让。
飞石破空之声咻咻不绝,飞刀掠空寒芒点点,半空之中石影交错、刀光纵横,劲气四散激荡,尘土飞扬,看得两边将士眼花缭乱,心神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