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1日,夏国云省盈江县大牢。
瘫坐在床上,透过窗子缝隙洒进的阳光,王铁牛缓缓睁开眼睛。
“小子,又抗了一宿?”
察觉到他的动静,同牢房犯人跳下床,饶有趣味的凑过来打量。
“啧啧,你小子真有种,硬扛三天三夜,了不起。”
此人身材修长,长相不俗,一副知识分子气质。
面对打趣,王铁牛挣扎着坐直身体,不服气的喊道:“我冤枉。”
他确实觉得冤枉。
同样一件事情,别人能做,他为什么不可以做?
一个月前意气风发的王铁牛,为了落得现在的下场,还得从十天前说起。
十天前,带着全家进入自贸区打工的王铁牛趁着休息工夫,与全家商量一件大事。
那就是拿出所有钱,从自贸区购买货物带回国内售卖。
很早以前,王铁牛便有类似想法。
自贸区商品便宜,数量繁多,尤其药物方面,种类、效果远超国内草药。
最直观的就是感冒药。
边境苦寒,边民偶有伤风感冒,多数购买草药治疗。
药片?
青霉素?
那种金贵的药片,边民根本买不起。
自贸区不同。
感冒药便宜的令人惊讶。
一盒感冒药半块大洋,一支青霉素两块大洋,一根温度计三块大洋。
同样商品,带回国内利益最少翻倍。
利益动人心,王铁牛一直想做跨国贸易,将自贸区商品带回国内销售,积累第一桶金。
可惜存款不足,辛苦二十多天才赚到两块大洋,不够免税区最低拿货标准。
当然,除了现钱购买,还有另外的办法。
那就是加入南洋临时政府,成为南洋临时政府一员,享受正式成员待遇。
王铁牛不是第一次收到邀请,进入自贸区二十多天,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面临类似邀请。
尤其是一直照顾他的项目经历,多次遗憾他不是自己人。
如果是自己人,他就可以享受分田,参加扫盲班,参军,获得临时额度等等政策。
以他的学习能力,不用太久便可以进入免税区,与心目中的女神一起工作。
或者加入建工集团,担任项目主管。
如果不想留在自贸区,也能加入军队,参加地方政府考试,进入政府工作。
面对诸多诱惑,王铁牛必须承认自己心动过。
不过是改变国籍而已,依然在边境线生活,好像没有太大不同。
但顽固的父亲强烈反对。
在他看来,抛弃国家加入南洋临时政府是为不忠。
加入南洋临时政府等于背弃祖宗,是为不孝。
王家不能做不忠不孝之徒。
打工可以,入籍免谈。
父亲不同意,王铁牛只能压下心底的憧憬,游离在自贸区体系之外。
一个偶然机会,他从心上人口中得到重要情报。
夏国商人偷偷从自贸区购买商品,带回到夏国售卖。
这句话彻底点燃王铁牛的野心,别人能做,他也能做。
于是,当全家收入突破十块大洋时候,他提出自己的想法。
希望父母哥哥把收入交给自己,他要用十块大洋逆天改命。
王父确实反对儿子加入南洋临时政府,倒是不反对借着临时政府赚钱。
详细问了一遍后,拿出攒下的十块大洋。
王父的意思很明确,自贸区机会是铁牛发现的。
十块大洋算是铁牛的好处费,以后不用还。
如果路子没问题,家人再跟着参加。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也算是风险风格。
后面发生的事情证明王父的判断没错。
装着全家支援的十块大洋,王铁牛自信满满的进入免税区,从中精挑细选一批物资。
包括药品,生活物品,为了吸引客人,更是花大价钱购买了一根手电筒。
路上一切顺利,王铁牛带着商品平安回到村里。
1月21日一大早,王铁牛信心满满的奔向县城。
在他看来,县城消费水平高,好东西也多,说不定能换来不少古董。
没错,王铁牛除了卖钱之外,更想换到一批宝贝。
那些古董,字画,黄金白银在夏国境内价格一般,但在自贸区都价值不菲。
幸运的话,一件普通古董就能抵消成本。
计划很顺利,客人们被商品吸引,纷纷掏钱购买。
眼看商品就要卖光,一群公安突然出现把他抓住。
王铁牛一开始不以为意,夏国境内本身就有自贸区商品,自己又没有犯罪,问清楚就能回家了。
然而事情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从公安到局长, 再到县长,参与审讯的人员级别越来越高,审讯室的气氛也越来越严肃。
最后,县长亲自拍板,给他定了三项大罪。
扰乱商场、走私、为特务提供物资,背叛国家。
罪名一个比一个大,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如果坐实罪名,肯定是枪毙下场。
听完罪名,王铁牛大喊冤枉。
不过是卖了一点货物,怎么变成叛国了?
公安遇到过太多类似情况,当即用了点手段。
18岁的王铁牛哪里承受得住,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就这样,王铁牛在审讯室度过最难熬的三天。
三天后,眼看问不出内情,公安才把他丢到牢房。
即便如此,偶尔还会有人把他带出去审讯。
就是想从他口中撬出背后之人。
王铁牛哪有上级,面对审讯大呼冤枉,希望大老爷们开恩,不要为难他。
可是他越喊冤望,公安越觉得他有嫌疑,双方僵持在这里了。
王铁牛自小倔强,多次审讯反而让他坚定了想法。
都是把自贸区货物带回国内贩卖,那些大人物没事,他这种小人物反倒被抓,扣上各种帽子,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
“愿望?”
青年冷笑一声:“哪朝哪代没有几个冤死鬼,喊冤枉有什么用,你得找出病因。老子看你顺眼,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帮你分析分析。”
青年待在牢房太无聊,好不容易碰到活人,不想对方想不开。
青年一副知识分子打扮,很容易获得王铁牛信任,于是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哈哈,傻小子,你这是碰到别人利益了。”
听完讲述,青年乐不可支。
什么叛国,什么走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碰到谁的利益了?”
自己买了基建小商品,能触犯谁的利益?
青年坐在床边:“看你小子顺眼,老子教你一句话。很多事情,别人能做,你未必能做。”
自贸区那么大利益,为什么没有人参与。
还不是有一双大手控制一切。
“不懂。”
王铁牛太年轻,不懂这些道理。
“不懂就对了,不懂就慢慢想,反正有的是时间。”
在青年看来,王铁牛这辈子也出不去了。
可是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当天下午公安带来了一条好消息。
经过检查,王铁牛的行为没有问题,立即释放。
重回自由的王铁牛心情复杂,走出牢房前特意问了青年一句。
“先生,您犯了什么罪?”
在傻小子面前丢了大脸,青年闷闷不乐,随口回道。
“哪有什么罪,不过是愿赌服输罢了。”
一个王朝的覆灭,总要有陪葬品,青年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