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凑近,眉眼微微上挑,哄道:“眼下没有新鲜的莲子,库房里有晒干的,朕让人拿去炖甜汤,加桂圆和冰糖好不好?”
姜时愿的气性本就来得快去得也快,被他温声软语一哄,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松。
她别过脸望着窗外的雪,声音还有点闷:“加了桂圆,会不会太甜?”
谢怀瑾见她松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少放些冰糖,甜得刚好。”
他转头对门外的高玉吩咐,“去库房取些干莲子和桂圆,让小厨房炖锅甜汤,记得加桂花。”
高玉应声而去,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姜时愿还站在窗边,谢怀瑾便也陪着她站着,目光落在她被雪光映得愈发白皙的侧脸上,心里软得像揣了团棉花。
“要不要睡会儿?睡醒就能喝了。”谢怀瑾问道。
姜时愿侧过头,雪光落在她睫毛上,像落了层细雪。
她看着谢怀瑾摇了摇头,“不要,你忙吧,我要歇会儿。”
谢怀瑾将她扶到贵妃榻上倚着,自顾自的坐到对面,高玉将一些重要的折子搬来了汀兰水榭,谢怀瑾便守着她。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却暖融融的。
谢怀瑾翻开奏折,目光却时不时掠过贵妃榻上的身影。
她半眯着眼,脸颊被暖炉烘得泛着浅红,呼吸轻缓,显然是乏了。
他放轻了翻折的动作,连笔尖划过纸页都刻意收了力道,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高玉端来新沏的茶,见这光景,也只敢踮着脚放下,悄声退了出去。
炭盆里的火噼啪轻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坐一卧,静谧得像幅画。
过了半晌,她似醒非醒地嘟囔了句:“雪下大了……”
谢怀瑾抬头,见她眼睫颤了颤,便搁下笔走过去,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风:“嗯,下大了,不过屋里暖,睡吧。”
她没睁眼,只轻轻“唔”了一声,往披风里缩了缩。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姜时愿这一觉睡的极沉,连什么时候被抱上床的都不知道。
再次睁眼时,已经过了午时,帐顶的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
姜时愿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窝在谢怀瑾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连脚边都焐着个暖炉。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显然是处理完奏折后才躺下的。
姜时愿侧过脸,能清晰看到他下颌的线条,和睡着时卸下凌厉后的柔和。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刚要触到他的脸颊,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屋外的雪似乎小了,只有风偶尔掠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沾到他衣襟上淡淡的墨香,混着屋内安神香的气息,让人安心得想把这一夜拉得再长些。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没睁眼,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甜汤还温在灶上,要不要喝?”
姜时愿摇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不喝,就这样躺着。”
他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就这样躺着。”
谢怀瑾靠在引枕上,眼睫垂着,呼吸平稳,看上去是真的睡着了。
姜时愿窝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衣襟上的绒毛,那是去年猎来的狐皮,被他做成了衬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的胡茬,刚冒头的青色,有点扎手。
他似乎被弄醒了,却没睁眼,只是喉间溢出点低低的哼唧,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
“别动,”他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再闹就亲你了。”
姜时愿立刻安分了,耳朵却悄悄红了。屋里的地龙烧得正旺,铜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他的轮廓映得暖融融的。
她数着他胸口的起伏,听着屋外风雪呼啸,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就该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又要睡去,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喃:“等雪停了,带你去堆雪人,堆个跟你一样,圆滚滚的”
她瞬间清醒,眼里泛出星光:“堆雪人?”
谢怀瑾见她眼里的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嗯,堆雪人。”
“你还记得上次见我堆雪人是什么时候吗?”她不该问,可她忍不住。
谢怀瑾想了许久,才说出口:“在姜国,那天……朕带了你爱吃的橘子。”
没错。
也就是那天他们不欢而散。
“嗯……就是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堆过雪人了。”姜时愿的指尖猛地收紧,攥着他衣襟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
谢怀瑾将人抱得更紧,他哄着她:“如果你愿意,以后每年冬天朕都陪你堆雪人。”
“才不要,你堆的一点都不好看。”姜时愿将脸重新埋进谢怀瑾的胸前,声音透过衣料传出,显得闷闷的。
谢怀瑾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过去,像带着暖意的鼓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穿过发丝,带着点宠溺的力道:“那便让你堆,朕给你打下手。递雪团,搬石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姜时愿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石头那么沉,你搬得动吗?”
“朕是天子,搬块石头还不容易?”他故意扬高了声,随即又放软了语气,贴着她的发顶低语,“别说石头,就是你要天上的雪,朕也想法子给你攒一捧干净的。”
帐外的雪还在簌簌下着,把窗棂糊成一片朦胧的白。
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锦被上,晃晃悠悠的,像两只依偎着的鸟。
“该起了。”姜时愿虽然不太想动,但到底在床上待的时间够久了,她想活动活动。
谢怀瑾顺势松开些力道,却没完全放她起身,指尖摩挲着她袖口的刺绣:“急什么?炭火正暖,再靠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目光落在她被暖气熏得泛红的脸颊上,“就待一会儿。”
姜时愿起到一半又重新躺下,这一次她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谢怀瑾的变化她不是感受不到,只不过自谢怀瑾承诺不碰她后,就真的没有再碰她。
这样的情况在成婚后时常会有,谢怀瑾喘着粗气,将人重新揽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