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金陵。
奉天殿外的汉白玉石阶被天幕映成了刺眼的紫金色。
朱棣猛地弯下腰，两只手死死按在汉白玉栏杆上。
由于用力过猛，他指甲盖顶在石料缝隙里，指尖因为挤压而迅速变白。
“那……那叫‘加特林’？”
朱棣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哝，像是有团火在嗓子眼烧。
他盯着天幕里那根正冒着烟的红色圆管。
刚才那几十发蓝紫色火球洗地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像刀刻一样，反复刮着他的脊梁骨。
“这等神物，这等射速……”
朱棣猛地转过头，看向下方跪了一地的神机营将士。
他的龙袍下摆在风里剧烈拍打，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你们看清楚了吗？”
朱棣指着天幕，嗓门大得震落了檐角的积雪。
“这若是放在漠北，在那瓦剌人的骑阵里来上这么一管子。”
“他们那所谓的草原雄鹰，还飞得起来吗？”
神机营提督张辅把头埋在砖地上，后背被冷汗打透了，甲片贴在背心上，凉得刺骨。
“陛下……微臣看清了，那东西不需装填，瞬息数十发。”
张辅声音在抖，牙关磕得咔咔响。
“臣……臣带了一辈子的火器，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泼洒’。”
……
天幕里，林舟正漫不经心地拍着手上的灰。
朱棣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夺过旁边内侍手里的ipad（系统子终端）。
指尖在屏幕上疯狂连点。
由于太心急，他一次次点错位置，指纹在玻璃屏上划出一道道汗渍。
【大明朱棣打赏紫金宝箱x10！】
【大明朱棣打赏紫金宝箱x50！】
【大明朱棣：林神仙！林大仙！那‘加特林’神管，大明要了！】
【不论什么价！您尽管开！朕把这大明的金山银山搬空了，也要换它几千根！】
紫金色的礼物特效在全位面的头顶炸开。
那是系统二阶段开启后的顶级权重，文字比城砖还大。
……
云隐山庄，露台。
林舟正拧开一瓶冰镇的农夫山泉。
“咕咚。”
冰凉的水灌进嗓子，压住了刚才被烟火熏出来的干涩。
他瞄了一眼天幕上的满屏紫金。
“老朱，你冷静点。”
林舟顺手把水瓶搁在栏杆上，瓶底撞击铁艺，发出一声轻响。
“那玩意儿不是什么神管，就是个大点的炮仗。”
“在我们这儿，那是给小孩过年听个响儿的玩具。”
林舟拎起地上一个烧空了的硬纸筒。
他把纸筒倒过来，对着镜头晃了晃，里面掉出几颗黑色的泥渣。
“你看，里面连根铁丝都没有，全是纸糊的。”
……
金陵，奉天殿。
朱棣盯着那掉出来的泥渣，呼吸变得更重了。
纸糊的？
纸糊的能喷出那种毁天灭地的蓝紫死光？
那是仙界的纸！那是能承载雷霆的神纸！
朱棣一拳砸在栏杆上，震得虎口发麻，指节处渗出一丝微红。
“仙人说笑了！”
朱棣咬着牙，对着平板大吼，腮帮子的肌肉在剧烈抽动。
“这等杀器，若是玩具，那朕的神机营岂不是在玩泥巴？”
“朕懂了……定是这神物杀孽太重，仙人轻易不肯下凡。”
朱棣猛地起身，动作大得带歪了发冠上的珠帘。
他回头看向大殿内。
“去！把内帑里那对宣德炉取来！”
“还有朕前些日子刚收的那方龙纹古砚！”
内侍吓得跌撞着往里跑，脚底的皂靴在光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重重跪在门口。
“皇上，那宣德炉是您打算……”
“少废话！搬！”
朱棣嘶吼着，眼珠子通红。
……
现代，露台。
林舟看着李丽质正好奇地伸手去够那个空纸管。
“小心烫。”
林舟叮嘱了一句，转头看向屏幕。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跳动：
【检测到大明位面交易请求。】
【标的：大明皇室秘藏·宣德炉（顶级孤品，估值三千万震惊值）。】
林舟挑了挑眉。
这朱棣也是急疯了，拿这种国宝级的古董换几个三块钱一根的烟花。
不过，这就是跨维度的信息差。
“老朱，既然你这么想要，我也不能扫你的兴。”
林舟指了指脚边那箱还没拆封的“加特林”。
“这些玩具，我送你十根。”
“但这东西在大明水土不服，射程也就几十步，别指望它能帮你打仗。”
“拿去听个响，算是我送大明的年货。”
……
“多谢仙人！多谢贤婿！”
朱棣兴奋得两只手在空中乱挥。
他这声“贤婿”叫得比李世民还顺口。
一道暗金色的涟漪，在奉天殿前的空地上缓缓荡开。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石子。
“嗡——”
空气震颤。
十根通体红艳艳、印着金字大龙的加特林烟花，凭空掉落。
“咚。”
木质的纸筒砸在汉白玉砖上，声音发闷。
朱棣几乎是飞扑了过去。
他两只手抓起其中一根，鼻翼剧烈翕动。
“闻到了……那是仙界的硫磺味！”
朱棣抱着烟花管子，像抱着绝世名剑。
他盯着那管口的几十个小孔，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张辅！带朕去偏殿！”
“朕要亲手点燃这雷霆！”
……
大明，谨身殿偏殿。
这里原本是朱棣小憩的地方，此时灯火通明。
张辅带着神机营的几个把总，正死命地往后缩。
每个人都用盾牌死死护住胸口。
“陛下，这仙火无情，万一这屋顶……”
“闭嘴！”
朱棣拿着火折子，手有些发抖。
他那双常年握着马缰的大手，此刻稳稳地对准了那一根引信。
“仙人说了，这叫‘加特林’。”
朱棣喃喃自语，指甲尖儿划过火折子的外皮。
“刺啦。”
一点橘红色的火星，落在了引信上。
那绿色的引信像是活了过来，冒出密集的银色火花。
朱棣单手拎着烟花管，另一只手负在身后，脊梁挺得笔直。
一秒。
两秒。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比天幕里还要响亮十倍、密集成一线的爆裂声，在偏殿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由于是密闭空间，声音在墙壁间反复撞击，震得朱棣耳朵里嗡嗡直响。
“咻——咻——咻——！”
几十个蓝紫色的火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管口喷薄而出。
偏殿内的空气瞬间被那股刺鼻的浓烟填满。
火球撞击在原本华贵的绘云纹天花板上。
“嘭！嘭！嘭！”
木屑横飞，火星四溅。
原本平整的藻井，瞬间被炸出了几十个焦黑的圆坑。
每一颗火球炸开，都伴随着一阵极其明亮的电光。
朱棣被这巨大的冲力顶得肩膀后仰。
他眼睁睁看着一串火球擦着不远处的青瓷大瓶飞过。
“咔嚓！”
那件产自景德镇、价值千金的瓷瓶，被火球扫中的瞬间，直接崩成了漫天碎片。
碎瓷片割开了旁边的黄色帷幔。
整个偏殿，在三秒钟内，变成了一个冒着蓝紫烟雾的战场。
……
“好！”
“好啊！！！”
朱棣在大笑。
尽管被浓烟呛得猛烈咳嗽，眼泪都熏出来了。
尽管他的胡须末端被一点火星燎焦了，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他依旧死死攥着那根已经发烫、甚至开始冒火苗的纸管。
“张辅！你看！”
朱棣指着那个被打成筛子的屋顶。
“瞬息数十发！这哪里是人力能挡住的？”
“这还只是仙界的玩具……”
朱棣猛地转过头，盯着天幕里林舟的背影。
他的眼神里，那股敬畏终于彻底压倒了作为帝王的骄傲。
他在心里发誓。
哪怕是要他朱棣的这条命。
也要把这种“玩具”背后的秘密，从仙界挖出来。
而此时。
林舟刚拉着长乐走进客厅。
系统的警报红光，再次在视野角落疯狂闪烁。
[警告：由于大规模实物传输，大明位面时空节点出现裂痕。]
[大明皇宫偏殿内，出现异常维度的信号干扰。]
林舟猛地回头看向监控。
在那偏殿倒塌的碎石堆里。
一块发着幽幽绿光的黑色晶体，正缓缓从地砖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系统给的东西。
林舟的指甲死死扣进掌心，嘴里尝到了一抹腥甜。
“有人……在盯着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