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云隐山庄。
落地窗外的气温降到了零下。
林舟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个金属质感的火机。
他拇指一擦，“叮”的一声，蓝色的火苗在寒风里晃了晃。
这是跨年夜。
山下的村子里，这种传承了十几年的“斗炮”传统已经拉开了序幕。
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味。
那是火药燃烧后的余味，带着冷冽的冬意。
长乐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张发红的小脸。
她学着林舟的样子，仰着头，指甲扣在阳台的护栏上。
“林舟哥哥，山下的村民们在烧什么？”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表，数字正在跳动。
“在烧岁数，烧旧年的晦气。”
话音刚落，山脚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哨音。
“嘶——！！！”
一道红色的流光划破黑夜，拖着长长的烟气尾巴，笔直地撞向云端。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原本正和房玄龄喝着刚温好的屠苏酒。
酒碗刚凑到唇边，天幕陡然炸裂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咔嚓。”
李世民手一晃，瓷碗撞在牙口上，半口酒全呛进了嗓子眼。
他猛地咳嗽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缝里全是溅出来的酒渍。
“雷法？林贤婿在施雷法？”
李世民顾不得擦拭龙袍上的水渍，大步冲到阶下。
他仰着脖子，看见天幕里那道红光在最高处猛地一缩。
随后。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透过万界音响，震得太极殿的瓦片哗啦啦作响。
一团巨大的、明绿色的光球在夜空中炸开。
光球裂成无数细小的碎芒，像是一条条着火的游鱼，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
整个大唐的夜空，在这一瞬被映照得惨绿一片。
……
“救驾！护驾！”
尉迟恭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铁鞭“当啷”出鞘。
他那双牛眼死死盯着天幕，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这是天兵天将下凡了！”
“那红光带火，绿芒夺目，定是仙界在清剿邪魔！”
程咬金也慌了，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鸡腿掉进鞋窠里，他也没察觉。
他盯着那漫天炸开的光团，感觉脊梁骨阵阵发麻。
这一团光下去，若是砸在军阵里，怕是数万精锐瞬间就要化作飞灰。
……
大明，金陵。
朱元璋正拿着一把火药铲，在内帑的配料房里观察。
看到天幕里的这一幕，他手里的铲子猛地磕在铁桶边缘。
“当——”
声音悠长刺耳。
朱元璋盯着那团在夜空中炸开的五彩火球，眼底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惊骇。
“那是火药？”
他喃喃自语，指甲陷进木柄里。
大明也有火器，神机营的火铳发射时，不过是一团黑烟夹杂着暗红的火星。
可仙界的火药，竟能变换五色？
那种亮度，让朱元璋觉得，即便是一百只牛油蜡烛聚在一起，也抵不上其中一颗碎芒。
“老二老三，快记下来！”
朱元璋吼了一句。
“那火球炸开时呈莲花状，落势不减，能燃半刻不熄！”
“这是神火啊！”
……
大秦，咸阳。
寒风在黑色的石阶间呼啸。
嬴政按剑而立，黑色的披风被风扯得笔直。
他盯着天幕，视线死死锁在那一团团炸开的紫色光旋上。
那是现代工厂精密调配的金属盐焰色反应。
但在嬴政眼里，那是能够焚尽八荒的终极武力。
“李斯。”
嬴政开口，嗓音冷得像是在冰窖里冻过。
立于侧后的李斯双腿打颤，指节扣在简册里，指甲都快折断了。
“臣在。”
“仙界这雷法，落点极准，散布极广。”
嬴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幕中那还没散去的红烟。
“若是将这发光的火药，埋在长城的垛口下。”
“匈奴胡马敢犯边，百里之内，天火降临，敌寇无所遁形。”
嬴政的呼吸变得有些重。
他在算。
算那一团火球覆盖的方圆，算那光亮能维持的时间。
如果大秦能造出这种“发光火药”，那些躲在暗处的刺客、藏在草莽里的叛逆，将再无藏身之地。
……
云隐山庄，阳台上。
林舟并不打算解释什么是“锶盐”或者“钡盐”。
他随手从旁边的木箱里拎出一捆直径五公分的“大礼花”。
这东西是林氏重工旗下的子公司实验品。
外壳是不锈钢做的，里面填装的是特种高空闪光药剂。
“长乐，捂住耳朵。”
林舟叮嘱了一句，打火机再次喷出火舌。
“呲呲呲——”
引信燃烧的火星溅在水泥地上，一股呛鼻的烟雾迅速升腾。
下一秒。
“嘭！嘭！嘭！”
三声低沉的闷响，震得长乐的羽绒服都在颤。
三颗巨大的白炽色火球，像是三颗坠落的太阳，猛地冲上百米高空。
它们没有在半空炸裂，而是静止悬浮了约莫两秒。
那两秒钟。
整个云隐山庄，甚至方圆几公里的山林，被照得如同白昼。
树叶的纹理、瓦片的缝隙、甚至是山脚下惊起的一只飞鸟，都清晰可见。
……
太极殿。
“白昼！”
“那是白昼啊！”
李世民抬起右手遮住眼睛，指缝里的光亮依旧刺得他生疼。
原本已经熄灯的长安城，此时竟然由于天幕的映射，整条朱雀大街被照得通彻。
百姓们成群结队地走出家门，跪在雪地里。
在他们看来，那是仙人在为他们点灯。
“林贤婿这是在施展‘大光明咒’吗？”
长孙无忌喃喃道，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
这种能强行改写昼夜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上限。
那是神权对凡间的最高宣示。
……
咸阳宫。
嬴政面对那刺眼的白光，竟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那悬浮的三颗光球。
眼泪被强光激了出来，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打湿了鬓角的黑发。
但他依旧在看。
“就是这个。”
嬴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需要杀伤，只需要这光。”
“只要有这光，朕的大秦，便永无黑夜。”
他转身看向黑压压的关中大地。
原本漆黑如墨的咸阳城，此刻在天幕的光影下，显露出了那威严的轮廓。
嬴政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
现代，山下。
更多的烟花被点燃。
那是大宗购买的“加特林”和“满天星”。
无数细小的火流星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天际的火网。
“嘶——嘶——”
那是火药喷射的声音。
长乐已经不害怕了。
她张大嘴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线条在头顶织锦。
“林舟哥哥，仙界的人，过年都要放这么大的火吗？”
林舟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零点整。
“这不是火，这叫热闹。”
他转过头，看向天幕。
此刻，万界震惊值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疯狂向上拉升。
[震惊值：+10亿！]
[震惊值：+15亿！]
[系统二阶段升级进度：85%……]
那一串数字的跳动频率，快得林舟几乎看不清。
……
大唐。
李世民看着那天幕中不断落下的彩色流星。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那些火花，似乎顺着天幕落进了他的眼里。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
那里有一点点灰尘。
“林贤婿……这‘热闹’，朕的大唐，能学几分？”
他话音未落。
天幕那头，林舟突然弯腰，从脚边的木箱里掏出了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带着液晶显示屏的现代电子点火控制器。
林舟在上面按下了几个按钮。
“老李，看清楚了。”
“接下来的，才是正餐。”
山庄背后的一块空地上。
十二组专业级别的烟花发射架，已经被液压支架稳稳撑起。
里面装载的，是林氏重工实验室刚研发出来的“高空定向显示烟花”。
林舟按下了确认键。
……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响动都要大上十倍的巨雷。
在天幕中央炸响。
整个万界的空气似乎都跟着抖动了一下。
一道暗金色的光流，直插云霄。
随后，那光流在最高点猛地散开。
无数颗金色的火星在空中精确排列、组合。
最后。
在秦始皇的注视下。
在李世民的震撼中。
在朱元璋的呆滞里。
那漫天烟花，竟然在夜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顶天立地的金色汉字。
那是大篆书写，却散发着现代科技特有的凌厉感。
那是——“安”。
一个方圆百米的“安”字，悬挂在现代的山庄上空，也悬挂在万朝的头顶。
……
咸阳宫顶。
嬴政看着那个巨大的篆书，指关节捏得发白，咬得舌尖满是血腥味。
这字……
那是大秦的字。
可此时，它却在仙界，以火药为骨，以雷光为皮，在对着这苍生俯瞰。
嬴政猛地拔出定秦剑，剑尖直指天幕。
“取朕的堪舆图来！”
他嘶吼着。
“朕要在这长城的每一个箭楼上，都刻下这个字！”
就在这时，林舟在天幕里突然开口。
声音透着一股子跨越千年的散漫。
“字看完了吗？”
“看完了的话，我们要发福利了。”
林舟按下了控制器上的另一个按钮。
天幕画面一转。
原本漫天的火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林舟身后那间堆满了红色盒子的仓库。
“这些，是送给你们的年货。”
钩子落下。
万界皇帝的呼吸，在这一刻集体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