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保安
赵刚把陆沉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屋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苏振邦。
陆沉在门口顿了一下，走进去，把门带上。
“坐。”苏振邦说。
陆沉坐下。赵刚站在边上，没坐。
“杜宾的事，老雷查到了。”苏振邦开门见山，“他投靠了境外一伙武装，盘踞在矿区，控制着走私通道。”
“我知道。”陆沉说，“老雷跟我说了。”
“那伙人，在当地很有势力。”苏振邦说，“杜宾过去，是给他们办事。杜宾背后那个人，就是那伙人的头目。”
“嗯。”
“这伙人，”苏振邦说，“跟我们，有牵扯。”
陆沉看着他。
“他们控制的走私通道，”苏振邦说，“有一头，通到我们境内。查了几个月，查到了这伙人头上。”
“所以。”陆沉说。
“所以，”苏振邦说，“上头想动他们。但不能明着动。”
“为什么。”
“因为那伙人在境外。”苏振邦说，“我们的人，不能光明正大过去清剿。一过去，就是越境，就是外交问题。”
陆沉没说话。
“所以，”苏振邦说，“得换一个身份过去。”
他看了赵刚一眼。赵刚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上头批了一个工程项目。”赵刚说，“在境外，靠近那伙人盘踞的矿区。一个基建项目，需要安防人员。”
“安防。”陆沉说。
“对。”赵刚说，“保安。工程项目雇的保安。”
陆沉看着那份文件。
“你们一队，”赵刚说，“以这个项目安防的名义出国。身份是保安，任务是看场子。”
“实际呢。”陆沉说。
“实际，”赵刚说，“查杜宾。查那伙人。查那条走私通道。”
“查到了呢。”
“查到了，”苏振邦开口，“再说。先过去，站稳脚跟，摸清情况。”
陆沉沉默了一下。
“灰鹫那边呢。”他说。
“灰鹫在当地有小队。”苏振邦说，“老雷安排的。他们熟悉当地，本地人安防起来方便。”
“他们认识我？”陆沉说。
“认识。”苏振邦说，“你在灰鹫很出名。狙击排行榜第三，灰鹫的人，没有不知道你的。”
陆沉没接话。
“你过去以后，”苏振邦说，“跟灰鹫当地小队接头。他们会配合你。你查杜宾，他们给你打掩护。”
“任务时间。”陆沉说。
“长。”苏振邦说，“这个项目，工期一年。你们以安防名义待在那儿，至少半年。”
“半年。”陆沉重复了一遍。
“半年。”苏振邦说，“可能更长。看情况。”
陆沉没说话。
“你回去想想。”苏振邦说，“想好了，给我回话。”
陆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不用想了。”他说，“我去。”
苏振邦看着他。
“杜宾的事，得有个了结。”陆沉说，“他跑一次，我追一次。不如一次追到底。”
苏振邦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下头。
“行。”他说，“那准备吧。”
回到军营，陆沉把一队叫到屋里。
“有个任务。”他说。
九个人都看着他。
“名义上，”陆沉说，“是出国，给一个工程项目做安防。身份是保安，看场子。”
“实际呢。”魏猛问。
“实际，”陆沉说，“查杜宾。他投靠了境外一伙武装，盘踞在矿区。我们过去，以安防的名义，摸清那伙人的底。”
“多久。”彭冲问。
“至少半年。”陆沉说，“可能更长。”
屋里静了一会儿。
“半年。”宋国栋说，“这么长。”
“嗯。”陆沉说，“所以，想好了再报名。这一趟，不是去矿场打一仗就回来。是去那边，待半年。”
“我报名。”魏猛说。
“我也报名。”彭冲说。
“算我一个。”宋国栋说。
九个人，一个没落下，都报了名。
陆沉看着他们。
“行。”他说，“那准备吧。身份、装备、资料，这几天都弄好。出国以后，你们不是兵，是保安。说话、走路、办事，都得像个保安。”
“是。”魏猛说。
“还有，”陆沉说，“这一趟，比矿场那仗，更险。矿场打一仗，打完就完了。这一趟，是天天在人家眼皮底下过日子。一个不小心，就是全队搭进去。”
“我们不怕。”彭冲说。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陆沉说，“是得活着回来。”
没人说话。
“行了。”陆沉说，“都去准备。”
傍晚，陆沉回到公寓。
苏晚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她探出头来：“回来了？”
“嗯。”陆沉说。
“洗手吃饭。”她说，“今天炖了鱼。”
陆沉换了鞋，走进厨房。苏晚正在盛汤，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晚晚。”他说。
“嗯？”她回头。
“我有个事，跟你说。”他说。
苏晚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什么事。”她说。
“我可能要出国一趟。”他说。
“出国？”她转过身，看着他，“去哪儿？”
“不能说。”他说。
“去多久。”她问。
“至少半年。”他说，“可能更长。”
苏晚没说话。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半年。”她重复了一遍。
“嗯。”陆沉说，“半年，可能更长。”
“是任务？”她问。
“嗯。”他说，“以安防的名义过去，查杜宾那条线。”
苏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勺子。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危险吗。”
陆沉没答。
“你上次说，”她说，“等杜宾的事完了，带我去澜溪。”
“嗯。”他说，“等我回来。”
“你上次也说，等我回来。”她说，“然后你去了矿场。”
陆沉没接话。
“我知道。”苏晚说，“你是军人。你有你的任务。我不拦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但你得答应我，”她说，“平平安安地回来。”
“我答应你。”他说。
“你上次也答应了。”她说，“然后你带着伤回来。”
“那是擦伤。”他说，“沈卓的。”
“你也有。”她说，“你回来那天，衣服上有火药味。”
陆沉没话说了。
“晚晚。”他说，“这一趟，我保证，平平安安地回来。”
苏晚看着他，过了很久，点了下头。
“吃饭吧。”她说，“鱼要凉了。”
两人在桌边坐下。苏晚给他夹菜，自己吃得少。陆沉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
“晚晚。”他说，“你要是不想我去……”
“我没说不想你去。”她打断他，“你去。你的事，我支持。”
“那你……”
“我只是……”她停了一下，“只是舍不得。”
陆沉伸手，握住她的手。
“半年。”他说，“半年以后，我就回来了。”
“你说的。”她说。
“我说的。”他说。
夜里，苏晚洗完澡，坐在床边。
陆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脸上。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晚晚。”陆沉说，“怎么了。”
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
“陆沉。”她说。
“嗯。”
“你过来。”她说。
陆沉站起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苏晚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有点抖。
“你这一走，”她说，“半年。可能更长。”
“嗯。”
“我等你。”她说，“可我不想只是等你。”
陆沉看着她。
“我想，”她说，“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陆沉愣了一下。
“晚晚……”
“你别说话。”她打断他，“我想好了。”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你出国以前，”她说，“我想把自己交给你。这样，你走的时候，心里有个念想。我等你的时候，心里也有个念想。”
陆沉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手，把她耳边湿着的碎发，别到耳后。
“万一我死了呢？你不后悔？”
“不后悔。”她说，“我想好了。”
陆沉没再说话。抱起苏晚往房间走去。
她靠在他肩上，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陆沉。”她小声说，“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他说。
自行脑补后面的画面
陆沉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夜很深了。
陆沉躺在床上，苏晚靠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睡梦里，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安稳的梦。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晚晚。”他低声说，“等我回来。”
他躺好，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手机亮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来，是老雷的消息。
“灰鹫当地小队，已经到位了。”老雷说，“等你过来。”
陆沉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晚。
半年。可能更长。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这一趟，要很久。
可他得去。
杜宾的事，得有个了结。
他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