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雨柱揣着那一百块钱,神清气爽地去了轧钢厂。
钱虽然不多,但这是从贾家身上硬生生剜下来的肉,意义非凡。这代表着一个开始,一个彻底清算的开始。
至于那剩下的六百多斤粮票,他不急。
就让这笔债,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在秦淮茹的头顶上。让她每天睁开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还债,让她再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算计别人。
一进后厨,气氛就有些不对。
几个帮厨的看到何雨柱,眼神躲躲闪闪,想凑过来又不敢。
还是马华机灵,凑过来低声说:“师父,您可来了。今儿李副厂长来食堂视察,刘岚那娘们儿一大早就开始上蹿下跳,把咱们昨天备好的五花肉给划拉走一半,说要留着给厂领导开小灶。”
刘岚仗着和李副厂长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平时在后厨就横行霸道,尤其喜欢抢何雨柱的风头。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今天中午的菜,我亲自来。”
他脱下外套,换上白色的工作服,系上围裙,直接走到了灶台前。
马华愣了一下:“师父,今天掌勺的不是安排的刘师傅吗?”
“现在是我了,他知道怎么做显着菜里肉多吗?”何雨柱拿起大铁锅,掂了掂,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的何雨柱,和以往那个乐呵呵、好说话的傻柱,判若两人。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枭雄气,是乾纲独断的帝王威。
回来再对付一群食堂里的,简直是降维打击。
“都愣着干什么?活儿都干完了?”何雨柱的声音不响,却让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切墩的,肉给我切成麻将块,肥瘦要均匀。”
“烧火的,火给我烧壮点,别跟个娘们儿似的。”
“配菜的,葱姜蒜、大料、冰糖,都给我备齐了!”
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众人竟下意识地服从,手脚麻利地动了起来。
他要把刘岚顺完剩下的肉,做的油大一些,不能让工人们看出来菜里少肉了。
也算是给李副厂长擦屁股了。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
一食堂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今天的菜是熬白菜,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食堂,工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哟,今儿是何师傅掌勺啊!”
“太好了!何师傅做的红烧肉才地道!”
“何师傅,手别抖,多给两块!”
工人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挥动着大勺。
不多不少,每人两勺菜。
对谁都一样,公事公办。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口前。
秦淮茹。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把饭盒递进来,没有看何雨柱,只是低着头,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打份饭。”
周围的工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昨天大院里闹得那么凶,厂里早就传遍了。大家都想看看,这吸了傻柱两年血的秦淮茹,今天会是什么下场。
何雨柱看都没看她一眼,舀起满满一大勺菜。
油光锃亮、肥瘦相间的肉块在勺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看得后面的人直咽口水。
秦淮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心里一松。
看来,傻柱还是那个傻柱。心肠硬不起来。昨天闹得再凶,今天看见自己,还不是心软了?
只要他这口子一松,那粮票的事……
她正想着,就见何雨柱的手腕,极其潇洒地猛地一抖。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满满一勺的红烧肉,瞬间天女散花般地飞了回去,精准地落回了大锅里。
勺子里,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白菜帮子,和一点油汪汪的汤汁。
紧接着的第二勺,也是这样。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将这“菜汤”倒进了秦淮茹的饭盒里。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传说中的食堂颠勺神技?
秦淮茹看着饭盒里那几片几乎透明的白菜叶子,整个人都懵了。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
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
她想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来唤醒这个男人的愧疚和心软。
一股暴戾的杀气从何雨柱心底升腾而起。
他猛地将大勺往锅沿上一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下一个!”
他对着后面排队的人吼了一嗓子,完全把秦淮茹当成了空气。
秦淮茹的身体抖了一下,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哽咽着:“柱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呵。”
何雨柱终于正眼看她了,嘴角却挂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噗嗤!”
后面排队的工人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何雨柱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食堂:
“秦淮茹我告诉你,别在这儿跟老子装可怜!”
“欠我的六百七十斤粮票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再来我窗口打饭!”
“现在,拿着你的白菜帮子,给老子滚!”
“要饭,去前门大街!那儿差不多还能遇到几个心善的!”
轰!
整个食堂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说得好!”
“何师傅牛逼!早就该这么干了!”
“这贾家一家子吸血鬼,就该这么治他们!”
“秦淮茹,你也有今天啊!以前插队打肉的时候多威风啊!”
嘲笑声、议论声、叫好声,像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在秦淮茹的身上。
她感觉全厂上千道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嘲弄和幸灾乐祸。
她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何雨柱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她想发作,想撒泼,想跟以前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是,当她对上何雨柱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傻柱的眼睛。
那是一双看死人的眼睛。
恐惧,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她端着那个装着几片白菜叶的饭盒,像是端着自己的耻辱。
在全食堂的哄堂大笑中,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呜……”
秦淮茹发出一声压抑的哭泣,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食堂。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工人们笑得更开心了。
而何雨柱,只是冷漠地收回目光,对着下一个工人,舀起了满满一勺红烧肉,手腕稳稳当当,一块没掉。
“下一个。”
他平静地喊道,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食堂的角落里,许大茂端着饭盒,看着这一幕,筷子都快被他咬断了。
傻柱……好像真的变了。
变得让他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