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低头，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大玉儿，脸上那股癫狂的潮红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野心一旦宣之于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想要那个皇位，更想要让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坐上那个皇位。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埋在冻土下的种子，在此刻，终于破土而出，疯狂地滋长成参天大树。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将所有可能威胁到这颗种子的杂草，连根拔起，烧成灰烬。
何雨柱没有去扶大玉儿，只是转身，对着殿外阴影处招了招手。
一个贴身侍女快步走了进来，是苏麻。她看到瘫倒在地上的太后，吓得脸色发白，刚要惊呼，就被何雨柱一个手势制止。
“太后悲伤过度，晕过去了，扶她到床上去。”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王爷。”苏麻不敢多问，连忙和另一个宫女将大玉儿搀扶到内殿的床榻上。
何雨柱没有跟进去，他站在殿门，对着夜色中肃立的亲卫统领巴图，下达了今夜第一个，也是最血腥的命令。
“巴图。”
“奴才在！”
“去查，今晚，从御药房到太医院，所有给慈宁宫送过药的，知道御医来请脉的，甚至只是听了一耳朵的，有一个算一个，把名单给本王列出来。”
巴图心中一凛，他跟着何雨柱多年，瞬间就嗅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王爷，您的意思是……”
何雨柱转过身，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格外森然。
“本王的意思是，让他们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一个不留。”
巴图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御药房和太医院沾上关系的人，上上下下，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这几乎是要将整个御用医疗系统连根拔起！
“王爷，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恐怕……”
“大？”何雨柱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本王就是要大！”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砸在巴图的耳朵里。
“就说宫里闹了时疫，暴毙了。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尸体全部处理掉，一把火烧干净。”
“至于他们的家人……”何雨柱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棒梗那张讨债鬼似的脸。
斩草，就要除根。
“私下给些钱财，找个不太苦的地方发配。”
“奴……奴才遵命！”巴图再也不敢有任何迟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杀戮的命令，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何雨柱的内心毫无波澜。
为了自己的亲骨肉，有时候是需要杀十几个人的！
他走到偏殿门口，那个第一个来请脉的御医还跪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王爷……奴才……奴才叫刘济世……”
“刘济世，好名字。”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聪明，刚才本王和你说了什么，你别忘了。”
刘济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太后只是凤体违和，偶感风寒！对！就是风寒！”
“很好。”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医院的院使了。”
刘济世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医院剩下的人，还有御药房的人，今晚都会准时一起得‘时疫’死光。本王会从两白旗调自己的军医过来，以后，太医院就由你和他们一起掌管。”
何雨柱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的家人，本王会‘请’到摄政王府‘做客’。你给本王好好当这个院使，太后的‘风寒’一日不好，你的家人就一日平安。”
“你，听懂了吗？”
刘济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明白了。
这是恩威并施，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成了何雨柱安插在太医院的一颗棋子，一个喉舌，他的全家老小，都成了攥在何雨柱手里的人质。
“奴才……叩谢王爷天恩！奴才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刘济世趴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成了摄政王的狗。
何雨柱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这一夜，紫禁城静得出奇。
但在许多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场无声的血腥清洗正在进行。
巴图领着两白旗的精锐甲士，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御药房和太医院当值人员的住所。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睡梦中，或者在惊恐中，被捂住口鼻，拖入黑暗，然后彻底消失。
第二天一早，当宫里的人们醒来时，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迅速传开。
——御药房和太医院昨夜突发时疫，十数人一夜之间暴毙，尸骨无存！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而就在这时，摄政王多尔衮以雷霆之势，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奉摄政王令：太后娘娘为大行皇帝哀恸，为我大清国运祈福，即日起于慈宁宫静修一年，斋戒礼佛，不问外事，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叨扰！”
“慈宁宫即刻起，封宫一年！”
这道命令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先是御药房和太医院被血洗，紧接着就是太后“被静修”，慈宁宫被封锁。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聪明人能看出来不对劲。
接着这些人都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和血腥味。
但没人敢说一个字。
摄政王多尔衮，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手段，向整个紫禁城宣告，他，已经一手遮天！
慈宁宫被两白旗的甲士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宫内，大玉儿悠悠醒转，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和床边侍立的苏麻，神情恍惚。
昨晚那个男人的狂言，还回荡在耳边。
“他……他走了？”大玉儿声音沙哑。
“回太后，王爷天没亮就走了。”苏麻低着头，“王爷下令，封锁了慈宁宫，说您要静修为国祈福一年……”
大玉儿惨然一笑。
静修？祈福？
不过是想将她软禁起来，让她安安稳稳地，把这个“孽种”生下来罢了。
她完了。
她彻底成了这个男人的囚徒和生育工具。
她所有的尊严，所有的谋划，在这个男人的绝对暴力和野心面前，被砸得粉碎。
……
与此同时，乾清宫。
已经七岁的福临，正烦躁地将一个心爱的玉如意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玉如意碎成了几块。
“滚！都给朕滚出去！”
小皇帝福临，正对着一群太监宫女大发雷霆。
他已经被软禁在这里好些日子了，那个该死的“皇父摄政王”，不许他去给皇额娘请安，甚至不许他踏出宫门半步。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趁着别人不注意，凑到福临身边，用蚊子般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皇上，奴才听到个消息……外面都在传，说太后娘娘不是病了……”
福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不是病了是什么？快说！”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压得更低了。
“他们说……说太后娘娘……是……是有身孕了……”
“轰！”
这句话，让福临小小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个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额娘……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皇阿玛已经驾崩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他的脑海。
是多尔衮！
是那个抢了他皇位，现在又软禁他的皇父摄政王！
难怪他不让自己去见皇额娘！
难怪他要杀了那么多人！
难怪他要封锁慈宁宫！
原来，他不仅要抢自己的皇位，他还要和皇额娘生下自己的孩子，来彻底取代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瞬间吞噬了福临。
“哇——”
他再也控制不住，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他要杀我！他要和额娘生个新弟弟来杀我！”
“朕才是皇帝！朕才是！”
小小的福临，在空旷的宫殿里，陷入了彻底的崩溃和疯狂。
他那张酷似棒梗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白眼狼的，最原始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