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凄厉的哭嚎,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暴雪和厮杀构成的血色帷幕。
何雨柱踩着豪格后心的脚,猛地一紧。
宫里出事了?
皇太极……闷得儿蜜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何雨柱的心脏就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算过时间,历史上的皇太极,就是崇德八年八月初九驾崩的。
今天,正是初九!
原本以为豪格带兵围堵王府,会是今晚最大的变数,没想到,历史的惯性竟然如此强大。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皇上……驾崩了!”
“皇上!”
紧接着,更多、更混乱的哭喊声从清宁宫的方向传来,撕心裂肺,响彻整个盛京皇宫。
原本被何雨柱的凶威震慑,死寂一片的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远远围观,不敢上前的侍卫、太监、宫女们,全都慌了神,乱作一团。
“走水了!”
“快救火啊!”
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喊了一嗓子,更添了几分末日般的恐慌。
何雨柱脚下的豪格,也听到了那动静。
他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也顾不上后心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皇阿玛!皇阿玛!”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喊皇阿玛了?刚才带兵堵我门的时候,那股嚣张劲儿呢?
他松开脚,一把揪住豪格的后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大步流星地朝着清宁宫走去。
挡路的人群见他过来,自动分开一条道,没人敢阻拦这个刚刚手刃几十名悍卒的杀神。
越靠近清宁宫,血腥味和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就越发刺鼻。
寝殿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都是豪格的亲信。
显然,在何雨柱府前对峙的同时,豪格的另一批人马试图强闯寝宫,结果被宫中洪承畴的侍卫给拦下了。
内外夹击,急火攻心。
何雨柱几乎可以想象,躺在病榻上的皇太极,听到外面惊涛骇浪般的厮杀声,会是怎样一种绝望和愤怒。
他一脚踹开寝殿大门。
“哐当!”
殿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殿内原本乱糟糟的哭喊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住了。
诸王、贝勒、固山额真、内大臣……满清的顶层权贵,此刻几乎全都在这里。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何雨柱一身黑衣,浑身浴血,左手拎着还在滴血的骨朵,右手拖着半死不活的豪格,就这么站在门口。
他身后的风雪,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多尔衮!”
礼亲王代善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何雨柱没理他,拖着豪格,一步步走进殿内。
他的靴子踩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一串血淋淋的脚印。
他随手将豪格往前一扔。
“噗通!”
豪格被五花大绑着,重重摔在龙榻前,像一滩烂泥,不住地发抖。
何雨柱的动作,让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他走到龙榻边。
皇太极躺在上面,双目紧闭,脸色铁青,已经没了气息。
一个开创了大清基业的雄主,就这么在内斗的厮杀声中,憋屈地死了。
何雨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是帝王家。
他转过身,将那根沾满了脑浆和鲜血的骨朵,重重地放在了灵柩旁的桌案上。
“砰!”
沉重的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
他冷冷地扫视全场。
济尔哈朗、代善、阿济格、多铎……还有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议政大臣。
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煞气,震慑得低下了头。
“十四弟,你……”
阿济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何雨柱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十二哥,你先别说话!”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指着地上还在发抖的豪格,声音冷得掉渣。
“皇上刚刚驾崩,肃亲王豪格,就敢调集正蓝旗精锐,围攻我的王府,还派人冲击禁宫。”
“你们说,他想干什么?”
一番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豪格身上。
豪格浑身一哆嗦,拼命摇头:“我没有!十四叔,你血口喷人!我……我是去请你来议事的!”
“议事?”
何雨柱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带着几百个甲士,拿着刀,围着我的王府,叫议事?”
“冲击皇上寝宫,也叫议事?”
“豪格,你他妈当我是傻子,还是当这满朝的王公大臣都是傻子!”
一句粗口,让整个寝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混不吝的市井骂法给搞懵了。
这还是那个和硕睿亲王吗?
豪格彻底傻了,他没想到何雨柱会把事情直接捅到台面上,还说得这么难听。
“我……我没有……是他们……是他们自作主张!”豪格惊慌地狡辩。
“够了!”
郑亲王济尔哈朗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他作为另一个议政王,必须维持秩序。
“睿亲王,肃亲王纵有不是,也该交由我等王公大臣会审!你擅杀其亲卫,将他重伤至此,又当如何?”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会审?审完了呢?”
“是让他继续带兵围我的王府,还是让他直接坐上这张龙椅?”
何雨柱一脚踹在龙榻的脚踏上,发出巨响。
“济尔哈朗哥哥,你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谁敢动我,谁想动我的人,豪格就是他的下场!”
“老子在关外跟明军玩命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在盛京享福。现在仗打完了,就想来摘桃子,卸磨杀驴?”
“没门!”
他这番话,说得又直又白,简直就是把遮羞布彻底扯了下来。
殿内,阿济格和多铎这两个亲兄弟,顿时觉得热血上涌。
说得好!
这些年,他们跟着多尔衮领着两白旗南征北战,立下的功劳最大,可分到的好处却最少,处处被皇太极和两黄旗压制。
如今皇太极死了,豪格又成了这个德行,这天下,凭什么不能是他们兄弟的!
济尔哈朗被怼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论战功,论权势,他确实比不过多尔衮。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旧皇陨落,权力真空。
而手握最强兵权、刚刚用一场血腥屠杀立威的何雨柱,无疑成了这权力天平上,最重的那枚砝码。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家都在等,等何雨柱接下来会做什么。
是会像历史一样,扶持一个幼主,当他的摄政王?
还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门处的人群闪开。
大玉儿一身素服,头发散乱,抱着年仅六岁的福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先是扑到龙榻前,看着皇太极冰冷的尸体,放声大哭。
“皇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哭声凄切,闻者伤心。
何雨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来了。
秦淮茹的清朝代餐,带着棒梗的清朝代餐,闪亮登场。
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当大玉儿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转向他时,他的“寡妇免疫光环”瞬间启动。
眼前这张脸,自动就和秦淮茹那张总是挂着委屈和算计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真下头。
大玉儿哭了一阵,似乎才发现殿内的诡异气氛。
她抱着福临站起身,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复杂地看向何雨柱。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依赖,有哀求,还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期盼。
她希望这个男人,能像过去一样,被她的眼泪打动,能成为她和她儿子的依靠。
然而,她失望了。
何雨柱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动了。
他没有去扶大玉儿,也没有去安慰福临。
他绕过痛哭的母子,走到了大殿中央。
然后,当着所有王公大臣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一转身,目光扫过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