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刃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杀局已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多尔衮如何走向死亡。
就在这时,站在皇太极身侧的大玉儿,身子微微一晃,像是站立不稳。
她柔弱无骨的手中,一方绣着兰草的洁白手帕,轻飘飘地滑落。
手帕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多尔衮面前的青石地板上。
大玉儿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无助。她朝多尔衮投去一瞥,那眼神里全是哀求和暗示,仿佛在说:十四爷,快,帮我捡起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只要多尔衮弯腰去捡,这个动作就充满了服软和暧昧的解读空间。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亲王,为何会在大殿之上,为一个妃子捡手帕?
这足以让皇太极的多疑之心,从“谋逆”转向“私情”。
谋逆是死罪,但若只是叔嫂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事,反而有了转圜的余地。
好一招祸水东引,好一招金蝉脱壳!
大玉儿这手帕丢得,时机、位置、用意,都算计到了极致。
她这是在“救”多尔衮,更是要把多尔衮彻底绑死在自己和福临的战车上。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操作,他妈的太熟悉了。
当年在四合院,秦淮茹也是这样,当着全院人的面,“不小心”把粮票掉在他脚边,然后红着脸让他帮忙捡。
一来二去,全院都以为他傻柱跟秦淮茹有一腿,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从此以后,接济秦淮茹一家,就成了他“理所应当”的责任。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何雨柱的胃里,那股恶心感再次翻江倒海。
你这是担心我死的慢呀!
他看着地上那方洁白的手帕,再看看大玉儿那张写满“担忧”的俏脸,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秦淮茹捂着心口、眼含泪光的样子。
“柱子,你要是不帮我,我们家棒梗就得饿死了……”
去你妈的!
何雨柱心中一声暴喝。
他抬起了脚。
那只沾染着关外风霜和血迹的厚重军靴,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踩在了那方洁白的手帕上。
“刺啦——”
丝绸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异常刺耳。
何雨柱还不解气,脚底狠狠碾了碾。
洁白的手帕,瞬间被军靴底部的泥污和灰尘碾得稀烂,变成了一团肮脏的破布,死死地嵌在青石地砖的缝隙里。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大玉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捂着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疯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当着皇太极和满朝文武的面,如此羞辱自己!
这已经不是拒绝,这是宣战!
宝座上的皇太极,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看不懂。
多尔衮的这个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站在大殿中央的豪格,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
蠢货!
真是个蠢货!
得罪了大玉儿,等于得罪了皇阿玛的脸面。
这下不用审了,多尔衮死定了!
豪格正要开口,再添一把火。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眼前的人影一花。
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狂风扑面而来!
何雨柱动了。
他根本没有理会身后大玉儿的惊恐,也没有在意龙椅上皇太极的审视。
他满脑子都是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和眼前豪格这张尖嘴猴腮的马脸重叠在了一起。
四合院里受的气,轧钢厂里遭的排挤,还有秦淮茹一家带来的无尽恶心……
所有的怨气、怒火、憋屈,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多尔衮那身经百战的强悍体魄,被何雨柱那股来自底层、打架不要命的狠劲彻底点燃!
一步!
只一步,他就跨过了三米多的距离,瞬间出现在豪格面前!
快!
快到极致!
豪格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你……”
“我操你姥姥的!”
一声纯正的京城胡同国骂,响彻庄严肃穆的崇政殿。
何雨柱的右拳,包裹在冰冷的精钢臂铠之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地轰向豪格的脸!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拳头与鼻梁骨碰撞。
豪格那张尖削的马脸,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向内凹陷下去。
鲜血混合着断裂的牙齿,从他嘴里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咣当”一声,重重砸在三米开外的一根盘龙金柱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全场死寂。
只有豪格躺在地上,捂着塌陷下去的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啊——我的脸!我的鼻子!”
何雨柱甩了甩拳头,臂铠上的血珠滴落在地。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龙椅上的皇太极,中气十足地大吼:
“皇上!”
“臣弟在前线为大金浴血奋战,九死一生!豪格身为皇长子,不思为国分忧,却在盛京构陷忠良,给臣弟背后捅刀子!”
“他妈的,这跟四合院里那个叫许大茂的孙子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句,何雨柱是用极低的声音骂出来的,但那股子狠劲和痞气,却让离他最近的几个大臣吓得一哆嗦。
他指着地上哀嚎的豪格,声音再次拔高。
“私藏玉玺?这纯属血口喷人,栽赃陷害!”
“臣弟恳请皇上明察!若臣弟真有半点不臣之心,不用您动手,臣弟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但若是豪格这厮恶意构陷,诽谤亲叔,乱我朝纲,也请皇上给臣弟一个公道!”
何雨柱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他直接掀了桌子!
你不是要审我吗?
我不跟你玩这套文的。
老子直接动手,把原告给打了!
把事情彻底闹大,把水彻底搅浑!
这就是何雨柱在四合院里跟一帮禽兽斗争出来的生存智慧——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老子就当那个兵,先把你打服了再说!
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目瞪口呆,魂都快吓飞了。
疯了!
睿亲王多尔衮,当着皇上的面,在大殿之上,把皇长子豪格打成了猪头!
无论是大金还是大清开国以来,闻所未闻的惊天丑闻!
站在宝座旁的大玉儿,脸色惨白,她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多尔衮,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他不是棋子,他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虎!
“放肆!”
一声雷霆暴喝,从龙椅上传来。
皇太极猛地站起身,他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恐怖的杀气。
他死死地盯着殿下的多尔衮。
这个十四弟,今天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先是当众羞辱他的女人,现在又当着他的面,暴打他的儿子!
这是在打豪格的脸吗?
这是在打他皇太极的脸!
“来人!”
皇太极的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
“锵!锵!锵!”
大殿两侧侍立的数十名大内侍卫,齐刷刷拔出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光,瞬间照亮了每个大臣惨白的脸。
杀气,弥漫了整个崇政殿。
皇太极指着殿下的多尔衮,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朕……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