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玉燕只是抬眼,赤红双目如刀,死死钉在二人脸上。
“贱人!装什么哑巴?还不滚去干活?嘿,你居然敢瞪我?!今儿不打死你,我就不姓王!”
其中一人被那眼神激得火冒三丈,抄起地上一根藤条,几步冲到江玉燕跟前,扬手便往她脸上抽去!
这一鞭若实打实落下,这张清丽面庞必毁无疑,皮开肉绽,血痕狰狞,终身难愈。
就在藤条破空之际,江玉燕骤然出手,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攥住藤条!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小贱人竟敢还手?!今儿让你生不如死!”
那嬷嬷气急败坏,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来,
可掌风未至,她脸颊先是一阵剧痛,整个人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米,重重摔进柴堆,劈头盖脸砸下枯枝乱叶。
“啊!你敢打我?!你死定了!!”
她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爬起身,满脸错愕与暴怒,抄起一根粗木棍,嘶吼着再次扑来。
“昔日你们折辱我的账,今天,一笔勾销!”
江玉燕面色寒霜,唇角绷直,素手紧握成拳,迎面轰出!
轰,噗!
柔若无骨的拳头撞上木棍,竟爆出震耳欲聋的脆响!棍身当场炸裂,碎屑纷飞;拳势不止,狠狠砸在嬷嬷面门之上!
刹那间,狂暴劲力炸开,那人头颅如熟透西瓜般轰然迸裂,红白四溅,腥气扑鼻!
大片血雨泼洒而下,染红了江玉燕半边衣襟,也溅上了她雪白的额头与脸颊。
一股无形煞气自她身上腾起,杀意如刃,割得空气都为之凝滞,整座小院,霎时冷得像座坟场。
“杀人啦!!!”
另一名嬷嬷原本叉腰看热闹,此刻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失声,双腿发软,裤裆一热,尿液顺着裤脚滴落在地……
“死。”
清冷一字,如冰锥落地。
江玉燕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掠过数丈,第二拳再度轰出!
轰!
那嬷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已被巨力掀上半空,继而在空中爆成一团血雾,碎骨混着血雨簌簌落下,铺满清砖。
这两个女人,平日变着花样折磨她、羞辱她、殴打她。今日,新仇旧恨齐至,她含怒出手,不留全尸。
“呵……果然,恶人的血,又腥又臭。”
她缓缓抬手,抹去脸侧血迹,凑近鼻尖轻嗅,冷笑浮上嘴角,齿缝里咬着森森寒意。
“娘,等我。”
“今日,我要把你受过的屈辱,千倍讨回来!当年江别鹤弃你我母女于不顾,现在,我送他下去,当面给你磕头认罪!”
话音未落,她转身迈步,径直朝江府最阔气的主宅走去。
可刚踏出院门,就见七八个江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正神色慌张地朝这边赶来。
一眼望见浑身浴血、杀气凛冽的江玉燕,几人齐齐刹住脚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干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啊,救命!!”
“……”
面对江夫人身边的几位嬷嬷,江玉燕面沉如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身形一晃,如疾风掠影,右拳紧握,裹挟着凌厉杀意直扑过去!
轰!轰!轰!
刹那间,几名嬷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炸成漫天血雾,碎肉纷飞,当场毙命。
斩尽这几人后,她脚步不停,穿行于江府廊庑之间。凡所遇之人,无论丫鬟、小厮、管事,一律格杀勿论。
不过片刻工夫,已有数十条人命断送在她手下。
在她眼里,这江府上下,无一善类。
平日里,谁不是踩着她作威作福?就连最底层的粗使丫头,也敢当面讥笑羞辱,动手推搡。
既然今日要清算旧账,那就索性掀了这口腌臜黑锅,把整个江府,烧成白地!
可这番血腥杀戮,终究惊动了江夫人与江别鹤。
后院主宅内,三人正围坐闲谈。
江别鹤端起案上茶盏,轻啜一口,放下后漫不经心地问身旁那位中年妇人:“夫人,听说前些日子,我大明在十万大山深处,燕王殿下得了两处秘境传承。岳父大人身为东厂副督主,圣眷正隆,按理说,该有资格分得一份传承修炼之法吧?”
“哼,这还用问?”
江夫人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倨傲:“我爹是谁?放眼整个大明,权势滔天者能有几个?东厂副督主,岂是寻常人能比?”
一旁的江玉郎眼睛发亮,迫不及待插话:“爹、娘!那外公若真得了秘境传承,能不能也教教我?听说那是武祖亲传,虽不知武祖是何等存在,但既冠以‘武祖’之名,必是仙佛神魔一级的人物。若我能习得此法,将来未必不能登临长生之境啊!”
“好!好!好!”江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儿子头顶,“我儿志气不小,为娘定替你向你外公求来!”
江别鹤闻言,不动声色瞥了江夫人一眼,试探道:“夫人,那……我……”
“放心。”她打断他,笑意未减,“只要你稳住这个家,干爹自然不会亏待你。”
“哈哈哈……夫人说得是!你是我的妻,玉郎是我的子,我怎会不尽心?”江别鹤朗声一笑,心头悬石落地,只要秘境传承到手,什么代价都值。
“不好了!不好了!”
“老爷!夫人!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仆从连滚带爬冲进正堂,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
“砰!”
江别鹤怒拍案桌,震得茶盏跳起:“混账东西!何事慌成这样?!”
“老爷、夫人……江玉燕疯了!她在府里见人就杀!眼下至少几十个丫鬟仆役,全被她……全被她砍死了啊!”
仆从声音发颤,眼神空洞,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
“什么?!”
“绝无可能!”
夫妻二人霍然起身,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江玉燕那个病恹恹、走路都打飘的身子骨,连端碗都费劲,竟能一口气屠戮数十人?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爷、夫人,句句属实!她……她正往这边杀过来了!”仆从牙齿打战,声音嘶哑。
“好!不管真假,这江玉燕,留不得!”
江夫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剜向江别鹤:“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我们供她吃穿,她倒想反咬一口?”
转头盯住江玉郎,她语调森寒:“我儿,还等什么?带人去,把她拿下,剁碎了埋进后山乱坟岗!”
“娘放心。”江玉郎淡然一笑,转身拂袖而去。
江别鹤迟疑片刻,低声道:“夫人,玉燕真有这本事?会不会是误会……”
“哼!”
江夫人斜睨着他,一字一顿:“江别鹤,听好了,今天她不死,你就别想碰秘境传承半个字。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坐着!”
她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那丫头素来畏缩怯懦,真能杀人如割草?
可她早厌透了这个眼中钉,如今撞上机会,正好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然而,不过一盏茶工夫,她的盘算便彻底落空。
“啊!”
“救命!救我啊!!”
“……”
惨嚎声、哭喊声接连响起,由远及近,撕心裂肺。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猛地灌入正堂,呛得人喉头发紧。
“糟了!”
“出事了!快出去看看!”
江别鹤腾地站起,拔腿就要往外冲,
砰!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人从门外狠狠掷入,骨碌碌滚到夫妻二人脚边。
两人低头一瞧,正是江玉郎那张尚带惊愕的脸!
“啊,我的儿啊!!”
江夫人尖叫一声,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那颗头颅,哭得撕心裂肺。
江别鹤双目赤红,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咆哮,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膝下只此一子,如今江玉郎惨遭毒手,江家香火就此断绝,江别鹤怎能不怒发冲冠,怎能不嘶声狂吼?
轰!
就在此刻,一股惊天动地的爆破之力骤然炸开,正堂那扇厚重木门轰然碎裂,木屑纷飞。紧跟着,一道身影踏着碎木与尘烟,缓步踏入厅中。
“是你?!”
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江别鹤瞳孔猛缩,脸上写满骇然与错愕。
来者竟是他记忆里那个素来温顺怯懦、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江玉燕?
可眼前之人早已脱胎换骨:眉宇凌厉如刃,周身杀气翻涌,粗麻布衣上浸透暗红血迹,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人心尖上。
“江别鹤,江夫人!”
江玉燕面若寒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足音沉稳,一步步朝堂内逼近。
“贱人!老娘今日拼死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江夫人一眼认出儿子之死必是她所为,虽不明她何以突具这般手段,却已顾不得思量,心中唯余滔天恨意,非要亲手斩了此人,方解心头之仇!
“死!”
她身形暴起,掌风呼啸,裹挟数十年苦修的先天中期劲力,直取江玉燕面门!
身为东厂副督主刘喜的义女,她自幼习武,纵天赋平平,勤修数十载,终究跻身先天中期之境。这一掌含愤而发,真气破体而出,撕裂空气,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