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干瘪的英文字母。
他觉得眼睛发涩。喉咙像被一团破棉花塞住了。
手指用力抠着卫星电话的硬塑料外壳。指节崩出一片死白。
“退款？”叶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抡起右臂。装满大半杯罗曼尼康帝的高脚杯脱手而出。
砰！
水晶杯重重砸在贴着金箔的墙壁上。炸成一朵锋利的玻璃花。
猩红的酒液顺着墙面往下淌。像一滩蜿蜒的血迹。
两千万美金的单子。毒蝎连夜退了款。甚至连违约金都一起打了回来。
叶辰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动。
江城这个地方太邪门了。
先是警察出警快得离谱。接着是商业调查科直接查封海外账户。现在连名震暗网的杀手组织都像见了鬼一样落荒而逃。
武力这条路，走不通。
叶辰胸膛起伏。他在地毯上踩碎了一块玻璃碴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马管家那个废物虽然成事不足。但有句话没说错。对付苏清寒那种高傲的女人，得用女人。
林宛如搞砸了，是因为她太蠢。浑身一股子风尘味。
他手里还有一张更锋利的牌。
叶辰走到套房的内线电话旁。按下分机号。
“让那个女大学生上来。”叶辰对着话筒下令。
十分钟后。套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一个女孩怯生生地走进来。
她叫柳如烟。江城大学的大三学生。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棉质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一头乌黑的直发披在肩头。
这张脸。没化浓妆。眉眼间有七分像三年前的苏清寒。
连这件白裙子，都是叶辰凭着记忆，让人去买了苏清寒三年前最爱穿的同款。
柳如烟局促地捏着裙角。她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和红酒渍，脚尖往后缩了缩。
“叶先生……”她声音很小，带着点讨好。
叶辰转过身。脸上的阴沉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深情又无奈的面具。
他大步走过去。双手握住柳如烟单薄的肩膀。
“如烟。昨晚睡得好吗？”叶辰放柔了嗓音。
柳如烟脸一红。点了点头。
她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半个月前在兼职发传单时被叶辰搭讪。
豪车，总统套房。还有男人嘴里那些惊心动魄的海外商业帝国故事。轻易就砸晕了她那颗充满粉色泡泡的脑袋。
“叶先生，你手怎么流血了？”柳如烟看着他手上的绷带，满眼心疼。
“叫我辰。”叶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
“有个女人在纠缠我。”叶辰语气里全是疲惫，“是我以前的未婚妻。她为了挽回我，不择手段地打压我的公司。”
柳如烟瞪大眼睛。
“她怎么能这样！这、这也太不要脸了！”
叶辰硬挤出一丝苦笑。手指滑过柳如烟的脸颊。
“如烟，我心里只有你这副纯洁的样子。”叶辰双手捧着她的脸。
“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她找了个跟我长得差不多的穷鬼当替身。就是为了气我，想引起我的注意。”
柳如烟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她觉得自己像是言情小说里拯救霸总的女主角。那个前任就是恶毒女配。
“辰，我能帮你什么吗？”她急切地问。
“去见见她。”叶辰顺水推舟，“穿上这身衣服，去她的公司。告诉她，我已经找到了真爱。让她彻底死心。”
叶辰从裤兜里摸出一张苏氏集团的门禁卡。塞进柳如烟手里。
这是他之前花钱买通苏家亲戚弄来的。
“只有你这种干净的女孩，才能让她自惭形秽。让她认清现实。”
叶辰根本不在乎这个愚蠢的女大学生。
她只是一件工具。一件用来刺激苏清寒的活体道具。
只要苏清寒看到这张脸，看到这身曾经属于她自己的白裙子。骄傲的心态必定崩溃。
柳如烟紧紧握着门禁卡。手心里全是汗。
她用力地点头。仿佛接下了一个神圣的使命。
下午三点。江城cbd。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玻璃幕墙在秋日的阳光下反着冷光。
柳如烟站在大堂的旋转门外。她深吸了一口气。
脚上穿着一双十厘米的白色细跟高跟鞋。鞋码大，走起路来不太跟脚。
她刚迈出两步，脚踝往外拐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赶紧扶住旁边的玻璃门。稳住身子。
前台的两个女员工正在小声核对账目。抬头看见柳如烟，全都愣住了。
白裙子，黑长直。那张脸，像极了刚接手公司时的苏总。
柳如烟扬起下巴。拿着那张高级门禁卡在闸机上刷了一下。
滴。闸门打开。
她一路畅通无阻。保安连盘问都没敢盘问。直接让她进了一楼的电梯间。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柳如烟心跳加速。
柳如烟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这身料子极好的白裙子，是她兼职一年都买不起的。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她走出轿厢。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走廊两边挂着名贵的油画。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外面忙碌的高级白领。
这就是恶毒前任的公司。
柳如烟心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被傲慢压了下去。
公司再大有什么用？你连自己男人的心都守不住。
她要以胜利者的姿态，狠狠踩碎那个老女人的自尊。
她走到总裁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前。
连门都没敲。
柳如烟伸手压下铜制门把手。用力往里一推。
办公室里很安静。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苦味。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堆着两摞高高的蓝色文件夹。
苏清寒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钢笔。
听到推门声。
苏清寒停下笔。从那堆厚厚的文件里抬起头。